不知过了多久,才睁开眼睛。
当小猫人看着眼前如同乱草垛一样的巢穴,他有些奇怪。
摇了摇三角耳朵,从地上勉强站起来。
他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是梦境,还是现实,脑袋里昏昏沉沉的一片。
他记得自己好像叫姜赤云,但他又是猫灵族,是居住在仙塞的猫灵,有着毛茸茸的身子和四肢,遇到危险时,就会变成小猫逃窜。
“赤云,快出来玩啊!”
就在他迷迷糊糊的时候,巢穴外传来了几声猫叫,这声音传到他耳朵里就变成了正常的人声,听上去音调有些奇怪,但这也的的确确是他所熟知的语言。
于是,他也张开嘴,冲着外边叫了一声。
他本想说的是“不出去了”,结果一开口,就变成了一声猫儿叫声。
“喵呜!”
外边的猫听到声音之后,就四散离开了。
于是巢穴里的他,动了动小爪子。
他感觉全身上下,都快散架的了一样,而且好几处都有些恐怖的伤口。
努力地回想着之前的事情,他就只记得一片虚空,然后就是倒塌的房屋,以及那根砸在自己身上的原木。
“好像是受伤了,脑袋不是很清醒。”
赤云趴在那里,轻轻地动着尾尖,全身上下都痛得不轻,他最引以为傲的尾巴也骨折了。
作为猫灵族的一员,他们的尾巴可以称得上是全身下下,最重要的部分之一。
堪比他们的四肢,而如今的他,完全就是一只受伤的小猫咪。
和旁边的石头一比对,他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渺小。
只是有些奇怪的是,他总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人,一个叫姜赤云的男人,但现在无论他怎么看自己,都只是一只猫。
就在这迷乱的情况之下,他又重新眯上了眼睛。
不一会儿,他就再次沉入了梦乡。
梦里,他好像看到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全身上下,都被一些黑色的触手包裹着,只剩下一只脑袋,他张开嘴,好像要和自己说些什么,但无论如何,他都听不清楚。
于是赤云就开始努力地向他靠近,但每一次都被他身上的触手给抽了回去。
一次又一次,直到,他再一次从睡梦中醒来。
那个时候,已经过了大半天了。
他巍巍地抬起头来,然后就闻到了一股令他流口水的气味。
在他的嘴边,有几条新鲜的鱼,鱼鳞上闪着银光,鱼的腥味,在他看来,是多么美味,诱人。也不知道是何人送来的,不过看他受伤的样子,或许只是可怜他吧。
赤云忍不住张口咬住了小鱼,可是这鱼肉入口之后,一股浓重的咸腥味让他作呕。
他还是给吐了出来,那味道简直就是难以忍受,明明闻起来还不错。
这时候,猫咪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应该吃那种白面馒头,或者热气腾腾的饭菜,不过这些东西,对他一个猫灵族来说,是有些奇怪了。
赤云还是认为,这应该是那个叫姜赤云的男人在作怪,他好像就住在自己的身体里,逃不出来,但又会影响自己。
“他不喜欢吃生鱼。”
猫儿记了下来,然后用小爪子撑起了自己的身子,摇摇晃晃地从巢穴里走了出去。
巢穴是建在树上的,他探头探脑地钻出来之后,才发现自己正站在一颗参天大树的树干上,底下则是盘虬错节的枝干还有依附着大树盘旋生长的藤蔓。
大树周围,以及地上,有着不少的猫咪在游**,他们有的还是四条腿着地,有的,已经可以直立起来,外形和人已经没什么两样,就是眼睛还是原来的模样,以及头顶上还有两只三角形的猫耳朵。
这就是他的大家园——仙塞。
神洲之外的境地,同时也是神洲境内,仙修都为之向往的地方,毗邻垂仙崖,是自古以来的登仙之地。
只不过,他们作为这里的原住民,可从来都没有见到过什么仙人。
偶尔会有一两个法力高强的修士从此经过,也不会对他们这些小猫感兴趣。
猫灵族可以算的上是这片土地上最弱的那一批,单说赤云所在的这个族群,最厉害的也不过是化形了不到五年的大花。
而他也在不久之前刚刚化形,只是没过两天就遭遇飞来横祸,受了重伤。
现在他不得不变回原来的样子,修养生息。
他现在手脚受伤,还不能动,只能看着其他猫咪在地上嬉戏玩耍。这样的场景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最大的折磨。
赤云伤心极了,他趴在巢穴的入口看着地上的猫儿,渐渐地又因为体力不支,再次沉入了梦乡。
这一次,他又看到了,那个叫做姜赤云的男人。
对方依旧是被重重缠绕的触手给绑缚着,难以挣脱。
同时,他还听到了一阵苍茫的声音,那声音好似悠远,是从荒古而来,像是吟唱,又好像在祈祷。
在他站立的地方,出现了泥潭,泥潭中时不时地会有泡沫泛起。
而且里边的动静似乎越拉越大,没多大一会,泥潭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阴影。
它的上半身好像一头大鱼,只是它的脑袋有山那么大,里边长满了锋利的牙齿。
大鱼有一张巨大的嘴,张开之后,从里边吐出成团的黑色气雾。
之后,大鱼猛地合上嘴巴,连同黑水以及被出手包裹的姜赤云一齐吞下。
之后,泥潭重新陷入了寂静,里边的黑水,淤泥也慢慢地消退。
直到很久之后,赤云浑身发抖,战战兢兢地从藏身的地方走出来。
原本泥潭的位置,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片坚实的土地,而那一片区域内,什么都没有。
那个人被吞没之后,就再也没有了他的痕迹。
赤云回想着方才的境况,不禁有些不寒而栗。
那只大鱼,一张口恐怕就能把他所在的整个群族全部吞没一空。
只是,他心底深处,还有一种莫名的渴望,那就是他能否可以品尝一下,那条大鱼的滋味。
这种渴望,是来自于他的内心深处,和他的种族有关。
毕竟每一只猫灵族,都是天生的猎手,同时也是好奇心最重的杂食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