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看似狄萝这边有些劣势,其实她只是在陪着这条黑蟒玩耍。
在她看来,这东西不过是条大一点的虫子,根本没有什么威胁。
她只是觉得好玩,所以动刀之后,就没有立刻取它的性命,而是看它挣扎,玩耍。
她手上的匕首,是用黑棺的边角做出来的。
但就是这点边角,就用了那个圣主两年的功夫,死掉了好多个工匠才做出来的这把凶器。
它是有名字的,是一把小刀子,同时也是一柄有品阶的法器。
它叫夜吟,刀如其名。
明当到了晚上,它就会自动发出一阵阵清脆的鸣响。
它是有器灵的,但器灵的意识已经被她给抹去,但她不是故意的,就是觉得很聒噪。
对于一名刺客来说,一柄会暴露自己的武器并不是一把好武器,但是狄萝却可以完美地驾驭它。
它很锋利,而且,很痛。
只要被它伤到,就会陷入无休止的痛苦之中。
但是人并不会因此而死掉,只有她想让他死的时候,对方才会死去。
也就是在他们死之前,她可以让对方活很久,很久。
哪怕是把对方的脖子给切开,只要她不想死,就死把对方的脑袋带到很远的地方,他依旧能像平常一样活动。
但是痛苦和无法进食也会导致他们的身体最后因为无法承受,而死去。
这简直就是一柄魔器,若是它的名字传到其他人的耳中,恐怕她以后将会陷入无休止的争斗之中。
但是狄萝又怕麻烦,所以,每一次,她都会很快结束掉对方的性命。
这让她很不开心。
但是今天不同,这条大虫子又不会像人一样叫,自己已经把它的身上的鳞片全部剥下来,肉也给它从骨头上剃了下来,它都没有叫一声。
也不知道,是因为它太过迟钝,还是说它根本感受不到痛苦。
但无论哪一样,狄萝都很开心。
因为她终于找到了一条能够玩耍的大家伙了,太开心了。
黑龙虎此时,脸上阴晴不定的。
云中子那边很快就进入了优势,黑虎在他面前不堪一击,数招之后,已经开始有所不支。
黑蟒这边看似是有优势,但也一直搞不定那个奇怪的小女娃,这让他很不放心。
“吼吼!快跑吧!给你三个数字!”
他正想着,突然就听到一声清脆的笑声。
只见狄萝脑袋上别着凤羽,两只长着漆黑指甲的小手不住地拍着。
而自己的黑蟒这时候好像正在地上打滚,一圈又一圈,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他的御兽法门和其他人不一样,他是炼化凶兽的灵魂之后,并加以控制,所以他手下的野兽,都不知道痛苦。
但现在看自己的那条黑蟒好像痛得难以承受,身子在地上扭动着,都快扭成麻花了。
狄萝一边拍着手,一边数着数字。
当她数到三的时候,黑蟒的身子突然一软,然后那一身闪亮整齐的鳞片像是雪花一样,刷刷地落了下来。
“嘶嘶!”
它叫了一声,大嘴尽力张开。
而后,鳞片落空,露出底下粉白的蛇肉。不过这还没完,随着一阵阵撕裂声响起之后,黑蟒身上的肉一片片落了下来,然后慢慢地里边的内脏,血脉都开始脱落。
齐刷刷的,就好像被一个手艺高超的厨子处理过了一样。
但即便是手艺再好的厨子,处理这么一条几十丈的大蛇,恐怕也需要数月。
就在黑龙虎惊恐的眼神中,那条黑蟒很快就变成了一条光秃秃的蛇骨。
但就是这么一副精光的骨架,竟然还在地上扭动,就好像它个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死去了一样。
在场的人们也是一脸茫然,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就好像看把戏一样,看着黑龙虎手足无措在原地发着呆,而他的黑蟒像是吃了腐尸粉一样,血肉尽烂。
“不好玩,不好玩!现在该你了!”
这一次,她没有再笑了而是,直接将夜吟插在了黑龙虎的后脑勺上。
黑龙虎听到这句话之后,就直接扭身,与此同时,他就感觉自己的脑袋沙沙一响,就好像脑袋里被塞进去了一张纸,然后在被人撕开一样。
紧接着一阵无可比拟的刺痛从头颅深处传来,然后他的脑袋就好像有无数根针刺到了一样。
眼泪,鼻涕,鲜血同时从鼻腔里用了出来。
他抱着脑袋整个人都哆哆嗦嗦的,在地上开始打滚起来。
他要想叫,但根本叫不住来,那疼痛让他整张脸都麻木起来,同时他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不住地抽搐着,屎尿屁一齐滚了出来。
狄萝则是扶着膝盖,饶有意味地看着他。
“嘻嘻,你比那个大虫子好玩多了!”
这个时候,云中子也解决了那只黑虎,可等他有余力看向黑龙虎的时候,却发现对方正在地上打滚,就好像一只虫子一样。
而另一边,一条没了血肉的蛇骨在地上盲目地爬行着。
一切都是这么的诡异。
“还有一个哦!”
狄萝咬着手指,看向了一脸茫然的云中子,脚丫在地上一蹬。
下一刻,她就出现在这个老道人的身后。
不过这下她就有些为难了,这个人该怎么玩呢?
看他一身老骨头的模样,恐怕也扛不住吧,不如把他的血肉都剃下来,然后让他看着自己的黑心活着吧!
像他这样的恶道人,心也一定是黑的吧!
打定了注意,狄萝就翘着嘴角,一只手在他的后背拍了几下。
“我在这儿!”
云中子可是被吓了一跳,他根本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来到他身后的。
等他利用术法移开好远之后,却看到对方指着他的心口,窃笑不止。
再看周围人的目光,他们也好像都正在看自己,脸上全都是惊讶。
这个时候,又一阵凉风吹过。
云中子突然感觉自己的心口发紧发凉,他下意识摸了一下胸口,这一次他没有摸到自己平日里最喜欢穿的云蚕绸缎面的道袍,而是摸到一片温热,带着丝丝黏糊的东西。
他蓦然低下头,然后就看到自己的胸口处,早已经是白骨嶙峋,在其中,一颗鲜红的心脏正在蓬勃有力地跳动着。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内心,似乎也是最后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