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狼之师,纵是大馆主看着也心惊胆颤。
他远远喊着:“我是铁振衣,让赵将军出来说话。”
许久...
他才看到一行钢铁怪物簇拥着个黑甲男子来此。
赵华冷冷看着铁振衣,道:“大馆主,我外出绞杀鬼仆,你来此何为?”
铁振衣道:“南地繁华,且藏着极多秘密,你肯带老毒物一起,就不肯带老夫么?”
赵华:??????
他还以为铁振衣是来叫他回去的。
此时闻言,赵华也是无奈。
可他同时也明白,想着走出那座城的...真的不止他一人。
若是过去没条件也就罢了,如今所有人都能看到虎豹骑的恐怖,那是真正有机会问鼎中原的。
“大馆主,城中还需防守,你回去吧。”赵华道。
铁振衣道:“防守?宋先生足矣。还有狐仙在,不会出事的!”
两人四目遥遥相对。
赵华摆了摆手。
铁振衣欣喜,领兵上前,汇入那钢铁洪流,一同南下去了。
...
...
“宋先生...宋先生!”
一大早,安府门前就炸开了锅。
有不少山河武馆弟子惊恐地在门外徘徊。
许久,院中管事推门而出。
那山河武馆弟子中领头的一人道:“管事,我们要见宋先生,有急事,大事!”
管事道:“你们要说的,姑爷已经知道了,他让你们加强城防,鬼潮未至,一切都还尚好。”
“宋先生早知道啦?”领头之人一愣。
管事自豪道:“姑爷什么不知道?”
领头之人这才舒了口气,然后双手将一封信递上,道:“那烦请转交宋先生。”
管事接过,点了点头。
一众山河武馆弟子这才离去,可比起来时的惊慌失措,他们走时明显心安了不少。
汉平府只要还有宋先生在,那便是主心骨未动...
很快,信被递呈到了宋成面前。
小玉儿拿入屋的。
宋成随手拆了信,扫了扫,不禁失笑起来。
他让师兄去布防,结果...师兄居然领人跟着赵华跑了。
虽然他早就知道了,但看着师兄留下的信却还是有些啼笑皆非。
师兄也不年轻了,眼见着困在孤城,表面不急,可心底急。尤其有一回拜访,从他这边得知“气境之上需要天生幽魂”,就更急了。
既然不能再进一步,那......何不求王侯将相,何不求权倾朝野?
信中言辞,情真意切。
此时,“城头布防”的“负责人”已经一倒再倒,如今彻底变成了童娘子。
而童娘子则收拢了一些剩余兵马,开始寻思着发出“号召令”,趁着今年深冬到来前,让北地所有县城村坊的人都逃来汉平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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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了木晶的福,如今府中粮食还算不错。
宋成笑罢,又靠着床背,陷入思索。
小狐狸精龇牙咧嘴道:“这些人真可恶,兵是你练出来的,将是你带出来的,但却趁着这时候都跑了。”
宋成道:“那是因为他们知道我不愿离开。”
小狐狸精娇哼一声道:“短命种就这样,活不了几年,就特别急。”
说罢,她又吮着手指,寻思着,“说起来,我还不知道皇都的鸡是什么味道呢。”
宋成道:“那你就去指望华子把皇都给打下来吧。”
他还能怎么说?
他是长生者,就想着在这已经近乎沦为孤岛的地方过下去,沉稳地提升。但他的兄弟,朋友,一个个儿的都看中了此时的机会,想着南下。
想来是南方又起乱事,否则一个个不会走的这么急。
小狐狸精不屑道:“就赵华?他也能打下皇都?
小宋,我和你说,皇都那边关系错综复杂,尤其是各个家族。那地儿藏污纳垢,各怀鬼胎,只要卷进去,连骨头渣都不剩...
就像一团满是刺的乱麻,你想去解开,只会戳得满手是血。”
“是嘛...”
宋成回应了声。
忽地,一阵剧痛又袭上双眸。
火如针,在不停撕裂他的灵魂,水如药,又在不停修复。
强烈的困意袭来。
“我好困。”
宋成打了个哈欠,头一栽,又倒下了。
倒下的刹那,他又沉入了那个梦境,那个寂静的燃烧着火焰的梦境。
...
...
吱嘎吱嘎,吱嘎吱嘎...
秋日...
官道上,不少独轮车,牛车,马车在行着。
所往之处正是府城。
童娘子考虑到鬼潮恐怖,县城难过,还是把“归府令”发出去了。
如今汉平府下属十八县,还有诸多村坊皆是往府城而来。
有苏凝玉在,也不需要显形水了。
这位狐仙大小姐裹着斗篷,搬着凳子,打着哈欠,坐在城头,俯瞰城下那排成长队的百姓...
百姓们议论纷纷,一个个儿又惶恐又期待。
“我家可是还有农田呢...”
“我家也是。但那边已经不安全了,还是命要紧啊。”
“听说珠山观现在可神通广大了,他们这边的田能产出好多麦子。”
“珠山观那位可是童仙人,大慈大悲。”
听着议论,狐仙大小姐实在无法共情。
要不是为了小宋,她才不会来干这种活儿呢。
她可是用生命在帮小宋做事,小宋应该会感激涕零吧?
正想着,忽地她看到百姓中忽地冒出两个散发着阴冷气息的人,那俩人混在人群里,正要蒙换过关。
她再一辨析,嗅到了凡人无法闻到的腐臭味儿,旋即起身,抓起一旁大弓,弯弓搭箭,箭若流星...
嗖嗖!
两箭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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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张人皮炸开。
旁边的百姓骇地大叫,却又在侍卫的维护秩序下平复。
众人仰头看着城头那笼着黑色斗篷的神秘身影,对府城充满了深深的敬畏。
...
...
昏红的夕阳。
血光已经开始流淌,在黄土地上缱绻起伏。
宋成看着四周。
这里是塘河村,也只是塘河村。
因为他无法走出村子。
村子外是一片黑暗,只要走上两步,他就会有一种在步入某种恐怖的感觉。
他渐行渐远,回头看着唯一有光的地方,决定还是回归的好。
之前,他一直是待在回春堂的,也就是他和童娘子住的地方。
可现在,他改变了主意,他住到云娥家去了。
老旧的木床,木桌。
窗外似是开着某种白色的花,但染着夕阳,晕成了一团血色的糊...
宋成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梦。
他只要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就会醒来。
今日,他如常地坐着。
可意料之外的事终于发生了,也没听到脚步声,门外就传来“咚咚咚”的敲击。
那敲击格外急促,宋成没去开门,只是坐着。
敲门声越发急促。
然而,这看似破败的木门却坚固的很。
许久...敲门声缓了。
但门外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嘈嘈杂杂的声响从外传来,激动且扭曲地吼着:“浸猪笼,浸猪笼,浸猪笼!!”
宋成往外一看,他看到了村长,看到了丁家兄弟,看到了塘河村的村民。
这一次,门被一下子撞开了。
云娥的婆婆也出现了,但却正对着他,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骂着,怨毒地诅咒着。
然后,宋成只觉自己毫无还手之力地被粗暴地塞入了个竹篓里,继而被一群大汉抬着,来到了塘河河畔。
他拼命挣扎,想要挣脱。
他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谁,只是恐惧却充斥着心扉。
而就在这时,他忽地听到高处传来声音。
“留人!!”
他匆匆抬头,却看个瞎子少年手握长刀,站在高处。
少年和村民一阵对峙后,村民迅速将竹篓丢入河中。
少年从远跑来,挤开村民,跳入冰冷的河水,然后打开竹篓,把手伸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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