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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106章 六镇反,宋成对幕后

     如今的大商,门派林立,类似“军阀割据”。

     故而,汉平府这北地势力的突然发作,着实让北雪州府五分半堂有些措不及防。

     在事态爆发的第一时间,大堂主立刻派人安抚各方,驳回北方传来的各种谣言,可是...任由他怎么辩驳,谣言却如落入油锅的火星般,再也无法停不。

     这一年来,百姓、士兵死伤不知几何。

     人们经受的苦难不知几何。

     如今,这些痛苦,愤怒好似全然寻到了个宣泄的口子。

     街头,甚至连不知“五分半堂”是什么的乞丐,也都会跟着去骂,言之凿凿地确定北地是出了人奸,若非如此为何鬼潮如此可怕?为何之前没有?

     灾祸的源头就是五分半堂。

     所有人的苦难就是五分半堂!

     谣言很快升级,自发地产生变种,从最初的“人奸”之类,变成了“北雪州五分半堂所作所为惹得天怒人怨,故而才降下灾祸”。

     此时,五分半堂大堂主正陷入极度愤怒之中,这位衣着华丽、佩剑镶七宝的上位者在堂中来回走动,不时听着外面汇报来的各种糟糕信息,吹胡子瞪眼。

     与汉平府一样,五分半堂不少高手都是外派的,此时真正坐镇州城的并不多。

     但和汉平府山河武馆结构稍有差异的是,五分半堂这边是掌控着两个府城,其规模,无论是帮众还是高手都是山河武馆的三四倍之多。

     所以,他才有底气。

     很快又有帮众从外跑入,汇报道:“大堂主,我们按照您的吩咐去传播了,说这完全是汉平府反咬一口,真正勾结鬼仆的人是他们...结果...”

     “结果怎么了?”

     “结果,州城这边是好了不少,可外面却似乎没有半点效果。”

     “不可能!”

     大堂主苦恼地揉着额头。

     他一屁股坐在大堂正中的太师椅上,托额想了想,旋即摆摆手,示意手下离去。

     待到那弟子走后,他一咬牙,似是下定了决心,匆忙走到五分半堂后院的一处隐蔽处,打开机关,地面露出一扇入口,阳光照出渐次往下、越发深邃的阶梯。

     大堂主匆忙拾阶而下,两侧石壁悬着的铜手灯逐渐亮起,越发显出这阶梯的漫长。

     光影霍霍间,大堂主来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扇门。

     大堂主恭敬地敲了敲。

     很快,门扉打开,一股子奇异药味从里散发而出。

     味道不姑且不论,但那扑面而来的冰寒却足以将普通人,甚至是普通武者给冻僵。

     大堂主头发,鼻梁皆如枯草落霜,转眼就变得坚硬且霜白,他略一运转气血,这些冰就化开了。他抬眼看去,却见两名面容冷漠的黑衣武者正盯着他,还有两名黑衣武者则没有盯,原因是...这两人是瞎子。

     大堂主瞳孔微缩,全身绷紧。

     这些黑衣武者他都认得。

     他亲手送过来的嘛。

     这是药人!

     只不过送来的黑衣武者还只是普通的气境强者,如今被做成了药人,却不知力量如何了。

     药人,大堂主是听过的,这玩意儿一般都是从“劲境”提升到“形境”的,可“把气境再往上提升”的这种他却是听都没听过。

     无他,根本没这种品质的材料。

     “将劲境提升到形境”的基本是世家所能做到的极致,因为那材料乃是他们自产自销的,而若想更高一层,则只能从恶鬼身上的获得某种灵异元素。

     “大人。”

     大堂主恭敬道。

     声音落下,地下密室里一处隔帘拉开。

     一个相貌俊俏如妖,身形颀长高大,几乎是任何女人梦中情人的男子走了出来。

     英俊男子问:“何事?”

     大堂主苦笑着把这些日子事情讲了一遍,然后道:“我本已做好安排,以质疑北地刀王之名为由一边上门挑衅,一边通过他的眼睛大肆宣传他和恶鬼有关联,继而把水搅浑。

     同时,我会趁机绑架了他妻女。

     我听说他有位妻子,正怀孕。

     只要绑回来,那就可以逼迫他,威胁他,让北地刀王发了疯,成为我们掌心的一颗棋子。

     可现在......”

     英俊男子打断他,用一种上位者的威严,淡淡道:“无妨。

     北地刀王,不过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小人物而已。

     小人物,无论怎样蹦跶,都影响不了大局。

     珠山夫人和苏凝玉那小东西的仇恨是化不开的,她必然会带着蛮军去汉平府。

     而我听说苏凝玉领人出城对付恶鬼去了。

     她必然重伤而归。

     到时候,气势汹汹的珠山夫人会和重伤的苏凝玉对上,苏凝玉必然不甘,也会去见那封印她许久的珠山夫人。

     那时候才是我们出手的契机。

     这才是大幕开场,其他的一切都没有那么重要。”

     英俊男子微微一笑道:“许多事本来我都准备亲自安排,可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却比我想象的还要顺利,苏凝玉居然被个蠢丫头无意从封印里放了出来,而她居然又亲自领兵外出了。愚昧。”

     大堂主长叹一口气道:“大人...据我得到的消息,珠山夫人本来打算带领蛮军去汉平府,可又临时取消了。”

     英俊男子露出思索之色,然后气定神闲地问:“是什么缘故?”

     大堂主道:“因为外面在疯传,说我们五分半堂和恶鬼合作,并于数十前年害死了珠山夫人全家。”

     英俊男子:???

     顿时,他气不定,神不闲了,皱眉问:“这种毫无证据的话,怎么传起来的?”

     大堂主苦笑道:“就是忽然传起来了,是汉平府那边传的。”

     英俊男子道:“他们没证据!别人凭什么信他们?”

     大堂主沉默难言。

     这问题,他怎么知道?

     就忽然所有人都信了。

     鬼知道什么原因啊。

     旋即,大堂主又把外面流传的各种版本谣言一一说了遍,那英俊男子彻底的目瞪口呆了。

     因为这些谣言竟然有七八分接近真相。

     可问题是,他做事极度保密,根本就没有泄露过半点消息。

     为什么会这样?

     这什么道理?

     而就在这时,大堂主忽地心有所感,苦笑道:“大人,有紧急信息又来了,我...”

     英俊男子烦躁无比,可只是这几句话的功夫,却又平复下来。

     罢了,做局只是为了确保计划的成功,如今纵然局出现了问题,正面对上,他难道会输么?敌在明,他在暗。

     时机虽然没有那么好,但他亲自出手,结局不会改变!

     大堂主匆匆离去。

     地下密室门扉关闭。

     英俊男子神色阴晴不定,喃喃着“北地刀王”的名字。

     事实上,他从未觉得“北地刀王”是个小人物。

     他扯开衣领,那内里的胸口肌肤光滑白腻,赫然就是个“男魅魔”,除了...那在心脏外的肌肤显出几分极其突兀的粗糙。

     那粗糙像是皮肤忽然起了鳞,像是一种怪病,可细细看去却是白蜡和坟土的堆叠。

     ‘和我一样的人,怎么会简单?’

     ‘不过我了解过,你是从塘河出来的...塘河的新生恶鬼,可没那么容易活下来。’

     英俊男子冷声自喃。

     这世上,也不独宋成一人有“恶鬼的祝福”。

     “浑水摸鱼不成,那斩首...也是一样的。我就不信苏凝玉不会受伤归来。”

     “恶鬼,是那么好封的吗?”

     ...

     ...

     话分两头,大堂主去到前厅,看着从外仓促跑来的弟子问:“何事?”

     那弟子面带惊恐,气喘吁吁道:“六镇...六镇说北地百姓的苦不能白吃,说刺杀恩公之仇不能不报,于公于私,他们都要替天行道。”

     “说重点!”

     “六镇打来了!”

     大堂主:???

     “他们乃是受皇命镇守在北地的,岂敢乱动?他们这群贱民,土匪,囚犯,怎敢离开那镇子?皇室压在那儿的将军呢?”

     “被杀了祭天了...”

     大堂主:......

     他只觉事情莫名其妙到了极致,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他还没来得及发挥,计划还没怎么开始,一切针对汉平府,针对北地刀王的手段都还没来得及用,怎么忽然就崩了?

     “北地百姓的苦,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六镇说,北地百姓因恶鬼而吃苦,我们五分半堂和恶鬼勾结,所以...北地百姓就是因我们五分半堂而吃苦。

     至于那恩公,则是汉平府山河武馆的北地刀王。当时,我们谈判结束后,为蛮地送了不少粮食,却没送给六镇。可北地刀王仗义,送去了近两千石粮食,这是雪中送炭。”

     “两千石?够个屁!这算什么恩公?”大堂主暴怒。

     但吼完之后,他又怒而起身,咆哮道:“一个两个都是这样,真当我们怕了不是?

     点兵,击溃六镇,然后随本堂主再攻下汉平府,杀了那什么北地刀王!”

     弟子得命,正要离去,忽地...大堂主又招了招手,道:“回来。”

     他刚刚发完火,此时紧握拳头忍下了怒气,然后道:“六镇,不过就是想讨个好处。

     派使者过去,让这些贱民都滚回自己该待的地方!

     杀了镇守将军的事,我会帮他们说情。

     同时,我州城愿出八千石粮食,赠送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