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想到今天白天那四个人被姑爷随手打败的情景，她就明白不是姑爷打得慢，而是她看不懂。于是只能咬了咬牙，继续练自己的刀去了。

     月近中天，童娘子从隔壁学习归来，宋成也停下修炼，双双回屋。

     “学的怎么样？”宋成问。

     “老师学识渊博，她有认真教我。”童娘子道，“但我也看得出来，老师是个有很多故事的人，她...可能也不小了。看我的时候，我有感觉像在看女儿或是孙女儿...”

     “才教你两天吧？”

     “我也不知道。”童娘子褪了外衣，在空气里抖了抖，一股药味散开，这不是什么特殊的药，只是在被教导时，调药调多了沾上的味儿。

     月白的绸兜显在空气里，可老夫老妻了，也没什么再羞羞答答的感觉。

     “小宋，她有教过别的学生吗？”

     “不知道。”

     “我感觉可能没教过。”

     “你怎么知道？”

     “总感觉她很悲伤，如果她有教过，那她的学生一定会对她挺好。有了亲情温暖，悲伤或许就不会有了。”童娘子一本正经地乱猜着，然后又道，“至少，她若一直这么教我，我应该会对她挺好。她说是交易，可其实教的很认真。”

     宋成早脱了衣裤上了榻，异界没有手机，否则这时就是玩手机的时间了。榻上生活很有限，基本就是要么和娘子聊天，要么直接睡，要么和娘子玩。

     老夫老妻，“玩儿”的心本该没有最初那么强烈。

     但武者气血充沛。

     于是，两人又是好一翻龙争凤斗，交颈起舞。

     弄完了，又熟练的处理了下，重新躺下后，相向而眠。

     童娘子睡了会儿，忽地想起了什么，道：“老师有远视的手段，她说看到过你和一个山河武馆外务使聊他儿子腐毒的事。

     老师把方法教给我了，说让我炼丹去救...

     我若练成了，她自会让珠山观把消息散出去，然后让那外务使来求我。”

     “你会炼丹？”

     “老师说和煎药差不多，就是对火候的把握更严格一些，对药材的品种，份量，需要更精密一些。

     除此之外，每一次炼丹其实都不是固定时间的，而是要需要通过一些细节去判断炉中的进度。

     如果是一次性把药材都放进去的，那就属于简单类丹药。

     如果需要中间再放入药材的，或是需要进行二次炼丹的，就会复杂。”

     “那解腐毒的丹药呢？”

     “要经过三次炼丹，很复杂...”

     “......”

     “我会成功的！”童娘子捏了捏小拳头。

     宋成轻轻点点头。

     即便在黑暗里，即便他难以视物，但他也知道自家娘子现在的眼睛一定很亮，一定...有光。

     黑暗里，呼吸均匀。

     “她有没有教你练魂的法门？”

     宋成忽地又没头没尾地问出句话。

     老夫老妻说话就这样，想一句问一句，根本不需要铺垫。

     “我知道你想学。”童娘子笑道，“我会问的，这不还没机会嘛。”

     宋成又抱起娘子狠狠亲了下。

     童娘子不甘示弱，给少年脖颈处种下了一颗草莓，笑道：“明天让安姐姐给你种第二颗。”

     ...

     ...

     日子稍稍平静了四日。

     四日后的傍晚，珠山夫人忽地来到此处，神色严肃道了声：“小宋，客人来了。”

     宋成秒懂，抄起刀，收好“机关盾”。

     阿大等四名随从起轿。

     珠山夫人对外招了招手，道：“小宋，你也入轿，节省力气。”

     宋成也不多说，直接踏入。

     轿子里有些黑，珠山夫人手里握了一面铜镜。那铜镜在他眼里就是一团墨汁，其余什么都没有。

     随后，他感到轿起，阿大四人奔行如飞。

     过了一会儿，闹市的嘈杂消失了。

     再一会儿，外面只剩下忽缓忽急的风声，且轿子呈现出些微倾斜。

     这是上山了。

     珠山夫人道：“小宋，小心点。这次来的应该是挺厉害的鬼仆。

     这几天，其实它们已经来了两次了，但那两次都是我珠山观手下去解决的。

     这一次，人数多，而且明显感觉不同，所以我才亲自出手。

     到了现场，你别紧张，我的幻境是作用于视觉的，只要你有视觉，睁不睁眼都会中招。

     鬼仆之所以能进入人堆，是因为它们表面上具备了部分人的特性，所以它们也会中招。

     一旦中招，你立刻出手。

     别急，别慌，杀一个就彻底杀死了。

     手脚干净点，千万不能漏了。

     鬼仆你若没杀死，那它的实力几乎不会受到任何影响，幻境一解除，它就会立刻爆起，杀了你我。”

     第一次配合，珠山夫人还是不放心，再三叮嘱。

     毕竟这种大战，她虽是不会出问题，但难保第一次见识这种战斗的小宋会。

     而若出了丁点儿纰漏，无论是她还是小宋都可能死。

     小宋，是她的短板。

     所以，她才多啰嗦了几句。

     说着话的时候，轿子缓缓落在了一处山谷。

     这山谷也在汉平府府城之中。

     府城本就是依山傍水而建。

     十三处关隘，三处对了平原，其余都是靠着山水。

     之前山河武馆外务使洪居光说蛮子不会从另外十处关隘进攻，他说对了，也说错了。

     “正经”的蛮子确实不会，但鬼仆却会。

     鬼仆不饥不渴，翻山越岭不在话下。

     故而，珠山观守这十处关隘，并不是闲着，而是处于另一个战场。

     一个人类该面对的真正战场。

     此时，天幕已暗，繁星如水。

     在宋成和珠山夫人下了轿子后，四名随从飞快跑远，似乎很是惧怕夫人。

     而这两人则是挑选了一个林子，稍作隐藏，然后则是默默等待。

     宋成看着山谷的入口，约莫半个时辰后，十余个泛着血色的数据连接成队，从远而来，月华之下，显出一行行怪异的素白线条身影。

     最高的数据是120~186，最小的也有80~120。

     这些人的模样更是各异，有强壮如熊的蛮子打扮，有精悍瘦小的江湖中人，还有瞅着像是官府任职的武者，整一个儿南北大结合。

     这些人活着的时候是对立的，成了鬼仆却反而站到一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