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逃命吧，要跟燕国打仗了！”

     老人猛地起身，一双眸子还迷糊着，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地上。

     不过看到一旁的陆寻，喉咙中发出了干巴巴的声音：“你这年轻的小子，逗老头儿呢？”

     不过很快，就露出了一抹骄傲的神色，撇着厚厚的嘴唇，眉飞色舞地得意一笑：“你们这些年轻小子不知道，燕人可没胆子杀进来！”

     “当年我大越，可是全民皆兵，举国入燕！”

     “那时候，四处屠城！”

     “杀得燕人都吓得叫爷爷了！”

     陆寻脸上带着笑，眉眼间却没有丝毫笑意，转头看了柳如一眼。

     那张老脸，已经开始微微颤抖了。

     可……这才哪到哪？

     陆寻咧嘴笑着，开口道：“老头儿，你就吹牛吧！”

     “你这身板儿，还能杀人？”

     苍老的摊主猛地起身，一双浑浊的眼睛瞪的溜圆，干巴巴的声音尖锐起来，甚至带着几分破音，吼叫道：“你这小子，敢质疑老头子我的战功？”

     “我可告诉你，当初，我可是在燕国街头宰了五个逃命的百姓！”

     “就连隔壁街上宰牛的老牛头儿杀得都没我多！”

     “边上包子铺的孙掌柜杀的比我多了两个，不过那又怎么样？他活得可没老头子久，前两年就死了！”

     说到这里，还舔了舔厚重的嘴唇，吧唧了一下嘴，开怀大笑道：“你可不知道，燕国的女人，那滋味儿，可太好了！”

     “这辈子，老夫还想着再杀进那燕国一次！若是能再尝一下燕国女人的滋味，更是棒极了！”

     陆寻面无表情地回到了桌前。

     此刻的柳如，已经抱着那花白的头发，死命地扣在桌子上，每一根手指，都深深地抓到头发深处，整个身子都在剧烈颤动着。

     手指轻轻敲动了一下桌面。

     “啪啪！”

     清脆的声音，让那苍老的身躯停下了颤动。

     “陆某不是圣人，也不会讲什么大道理。”

     “只知道……天下谁都可以无辜，唯有越人，杀光了都不无辜！”

     “陆某留下一些人的命，不是原谅他们了，只是……需要留下一些人，当我燕国的狗！”

     “柳如，陆某留下你，愿意与你吃酒，不是给你面子，是给你机会，与你们越国公主，一起统御这群狗！”

     “若是给脸不要脸……”

     “陆某想……越国公主严若敏，自己也是可以统御这群狗的！”

     声音，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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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片刻之后，摊主所在的位置，却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呼：“死人了！死人啦！”

     “快来人，死人了！”

     周围的声音嘈杂起来。

     附近摊位与铺面的老板都围了过来。

     柳如僵硬地抬起头，却发现，方才还在侃侃而谈的苍老摊主，不知何时，已倒在血泊中。

     脖颈处，插着他自己的菜刀。

     “你是谁？”

     “你为何在此处？”

     “老曹被杀了，你却捂着脑袋在这藏着，你便是凶手吧！”

     “走，去见官！”

     “拉着他，去见官！”

     那些人围了上来。

     抬起头，柳如无力地笑了起来。

     眼眸逐渐湿润，视线内，一片模糊。

     那一张张的脸，此刻在泪眼下，逐渐扭曲，狰狞，张开大嘴……

     似乎……要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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