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 繁体

第279章 这是记忆

     赵灵儿攥紧了桃木剑。剑上的青光跟幻境里的金光顶牛,一时半会儿分不出胜负。

     脑子里突然蹦出苏澈那句虚弱的话——“用玉和剑……”

     镜子碎了,可玉佩还在!

     她赶紧把那块合二为一的玉佩掏出来,死死按在桃木剑的剑身上。

     玉佩刚贴上去,剑身的青光跟玉佩的金光搅和在一起,发出一种怪异的翠绿色光芒。

     还差点意思!

     赵灵儿心一横,咬破舌尖,噗地喷出一口血,正落在剑身和玉佩上。

     嗡——!

     血溅上去的刹那,那翠绿的光猛地炸开,变成一道光柱冲天而起,硬生生捅破了石窟顶!

     漫天桃林幻象被这光柱一冲,树叶子哗啦啦往下掉,露出了底下藏着的玩意儿——

     狗屁的桃源仙境!

     这地方根本就是用干枯的骨头架子和烂肉堆出来的坟场!

     无数尸骨被当成桩子,深深扎进地里,给那些歪脖子树当肥料。树上挂着的也不是桃子,是一颗颗被树脂裹住的人头,脸上的表情痛苦得都拧巴了!

     “我滴个乖乖……”敖灵儿嗓子眼发干,喉咙里哽了一下。

     绿光扫过的地方,幻象一层层剥落。

     潭水中央,那个用树根拧成的脑袋又冒了出来。这次,它上面起了变化——一张人脸,正从蠕动的根须里往外挤!

     那张脸慢慢清晰,竟然有七八分苏澈的模样,可看着更老,五官透着一股子狠毒和癫狂。

     “桃木剑!玉佩!果然是你……那个该死的传人!”

     那张脸发出尖锐的叫声,声音居然也跟苏澈有几分相像,只是更加刺耳难听。

     那声音尖得能划破石头,从树根拧成的那张脸上炸开,带着说不出的怨毒。

     脸还在变,一会儿像苏澈,一会儿又扭成一团烂泥,五官糊在一起,看着就让人反胃。

     赵灵儿捏紧了手里的桃木剑。

     剑身翠绿的光晕乎乎的,流到她手上,有点麻,又有点说不上来的熟悉。

     “传人?你他娘的说谁呢?”她往前顶了一步,剑尖稳稳指着那张怪脸。

     树妖那张脸硬生生挤出个笑,水里的根须搅得更欢了,哗啦哗啦响。

     “忘了?小灵儿?”

     声音突然软下来,黏糊糊的,像毒蛇吐信子,却偏偏带着点哄小孩的调调。

     “老桃树下,你跟你爷爷埋东西……五岁那年,你把玉佩弄丢了,哇哇哭了一下午……”

     赵灵儿脑子“嗡”地一下。

     手里的剑抖了抖。

     尘封的角落被掀开,乱七八糟的影子往外钻。

     “你闭嘴!”她吼回去,可脑子里已经不受控制地闪过画面。

     一个小丫头,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还有棵特别大的桃树……

     敖灵儿尾巴甩得啪啪响,抽断几根悄悄摸过来的藤蔓:“丫头!别搭理它!它在放屁糊弄你!”

    

     洪禹拳头上的火苗都暗淡不少,喘着气骂:“这玩意儿会读心?还是放电影呢?”

     “都不是。”朱刚靠着墙,声音飘忽,但脑子却清醒,“它在用记忆……碎片……我昏着的时候也感觉到了……把不同人的记忆搅和在一起,弄出假的……”

     树妖的笑声更瘆人了:“假的?你真觉得是假的?小灵儿,那年夏天,后山溪边,你爷爷带你摸鱼……”

     “你掉水里了,是我把你捞上来的……”

     又一个画面砸进赵灵儿脑子里。

     水流挺急,有只手伸过来,脸看不清……

     “不对!”她猛地甩头,“我根本没去过后山!我爷爷也不会摸鱼!”

     “是吗?那你怎么记得那水有多凉呢?”树妖的声音像钩子,勾着她的念头,“你只是忘了……忘了我……”

     赵灵儿头晕得厉害,眼前发花。

     记忆跟浆糊似的,真的假的混在一起。

     她小时候的事,本来就记得不全,现在更是乱七八糟。

     就在这时,手里的桃木剑猛地一震!

     剑上的青光跟玉佩的金光缠在一起,绿油油的光晕一下子把她裹住了。

     “它骗你!”潭里被捆着的苏澈忽然出声,气若游丝,但每个字都砸在她心上,“用剑……用你的血……找回来……”

     赵灵儿懂了。

     她狠狠咬破手指,血珠子滚出来,滴在剑身上。

     血跟光混在一起。

     一股滚烫的东西顺着胳膊冲进身体,烫得她一哆嗦,直接冲进脑子最深处。

     嗡——!

     眼前清清楚楚。

     五岁的她,是站在一棵桃树下。

     可那不是什么老桃树,是棵刚栽下的小树苗,还没她高。

     旁边蹲着的,也不是什么爷爷,是个挺温柔的女人——是她妈。

     “灵儿,记着,这树是妈给你种的。”她妈摸着她的头,声音轻轻的。

     “它会保护你,跟妈一样。”

     小小的她点点头:“妈,为啥要种桃树呀?”

     她妈从怀里拿出块玉佩——就是她手里这块!

     “因为玉佩跟桃木能赶走坏东西。”她妈把玉佩挂在她脖子上,“灵儿,答应妈,永远别拿下来,行吗?”

     画面跳了一下。

     几年后,桃树长高了。

     她一个人在树下,拿着把小破铲子,吭哧吭哧地挖土。

     “妈说,要是她不在了,就把这个埋这儿……”小小的她嘀咕着,把一个布包小心放进坑里。

     布包里是啥?看不清了。

     画面断了。

     “这才是我记得的!”赵灵儿猛地睁眼,桃木剑上的光亮得刺眼,“你算个什么东西!拿别人的记忆编故事!”

     树妖那张脸彻底扭曲了,发出尖锐的嘶吼:“蠢货!找回一点破烂玩意儿就想翻天?我活的时候,你们人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哗啦!

    

     水潭炸开,数不清的藤蔓发疯似的扑过来。

     这次的藤蔓尖上冒着寒气,划破空气的声音都带着锋利。

     敖灵儿龙尾抡圆了,挡住一大片,可还是有几根抽在她身上,龙鳞咔嚓裂开几道口子。

     黑乎乎的血渗出来,她疼得龇牙咧嘴,却没吭声。

     “丫头!想辙啊!再耗下去咱都得交代在这儿!”敖灵儿吼着,龙爪又撕碎一片藤蔓。

     洪禹拳头上的火几乎要灭了,他晃了晃,硬撑着又砸出一拳:“这鬼玩意儿到底啥做的?怎么打不死?”

     朱刚靠着墙,喘得厉害:“它不是……普通的妖……它是……灵树……被脏东西占了的那部分……”

     赵灵儿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对上了:“所以苏澈胳膊上那些金线……”

     “是灵树的印子。”朱刚点头,“苏家守着灵树,一代代传下来……树被污了,守树的人也跑不掉……”

     树妖狂笑起来:“死胖子还挺明白!可惜晚了!苏家的血,我吃得差不多了,就差最后一个!”

     它的“视线”转向潭里的苏澈。

     “等我把他彻底嚼碎了,就轮到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