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凝玉却伸手,将卡在旁边地板死角的葫芦药瓶硬生生地抠了出来,她冷笑:“损人阳寿的事,只会折了我的福运,谢凌,你可别害我!”
“你要折腾自己便罢了,何苦拉上旁人?可千万别死在我这里!”
谢凌见她这般,是不会同意了,故此又重新合上了眼。
阮凝玉见他脸色苍白,死气沉沉,槁木死灰,悲观厌世的模样,她便来气。
这让她想起了他过去的那一幕,当初她在文广堂进入他的寮房,他也是这般躺在床榻上,生无可依。
“谢凌,你这样是做给谁看?!”
男人陷入了冷而孤独的沉默。
谢凌道:“即便不是为你,这世间于我本就没什么可留恋的。我出身名门,自小便背负着长孙的重担,家族要我断绝七情六欲,这般活着,与行尸走肉又有何异?我原就盘算着,待我让谢氏一族重振门楣,等功成身退那日,便再没什么可牵挂的了。”
“我自幼便埋首书海,寒来暑往从不敢懈怠。可书读得愈多,心反倒愈觉空茫。这世间的明争暗斗、刀光剑影,纵是那片刻的温情友爱,到头来,竟都像握不住的云烟,没什么真正的意义。”
阮凝玉的心狠狠地被捶了一下,说不出话来。
她从来不曾了解过谢凌的过去。
前世这段时间,她几乎没有跟他说过话。
她这个表姑娘在谢府见到他的时候,他都很忙,每日阅书批文书,每日东跑西跑的,谢府当时已有衰败之象,刚及冠成人的他便出入官场,扛起了家族的担子,他不仅要打点官场关系,还要暗中布局,建立自己的人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