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很黑很黑了。
可不知不觉,又站起来唱了。
“你看,我爷已经走火入魔了,唱的停不下来了都。”牛黑军笑着调侃一句。
“回去了,你去胡同里,问问你保根爷。”赵菊兰没好气道:“看县剧团再收不收人,要收的话,就叫把你爷收留了去,你爷恓惶的,爱唱戏的,不去当戏子可惜了!”
老汉虽然上不来气,但是整场戏是不能停断的,有道是:“戏子一开腔,八方都来听,一方为人,三方为鬼,四方为神。”
到了现在,剧团也没合适的替补人员可上场,就在这尴尬而又令人无奈的时刻,突然,场下的老戏迷引领着唱喝了起来。
不一会功夫,就陆陆续续,有很多百姓也跟着唱喝了起来,这时候,那些鼓手,铜锣手,快板手,以及拉二胡的,就又开始鸣奏了起来。
牛黑军笑了笑,说道:“收哩么,肯定收哩,我爷这唱功,比他剧团里的人,都唱的好!”
就这样,《三滴血》唱完之后,天已经麻麻黑了,霜冻不知不觉已经降临,可是戏台下仍是挤的满满的,有人脚都冻得没有知觉了,可还是不肯离去。
最后一场戏是《三娘教子》,牛有铁看了一半就有些不耐烦了,他想回去,可这时老爷子,老太,以及他母亲,甚至连他媳妇都没有想回去的意思,于是只好陪着他们把戏看完。
一时间,现场热闹非凡,老百姓们的热情直接被点燃。
看到这一幕场景,牛保根也是感动涕零,稍稍歇缓了片刻,终于恢复了声调,继续唱喝了起来。
在此期间,老爷子也卖力地唱着,摇摇晃晃地站在牛车上,声嘶力竭,都忘了自己的伤腿,手里的拐棍也忘了拄,一直到赵菊兰看到后,提醒了,他这才乖乖坐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