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夜色似泼翻的墨汁,将明斗山脉东麓的丘陵沟壑晕染得密不透风,连星子的微光都渗不进半分。
密林深处,一道被老树根与狰狞怪石环抱的山洞藏得愈发隐秘。洞心悬着一缕堇紫色的光,像濒死者最后一口气凝成的萤火,明明灭灭间却透着股不肯熄灭的执拗,把洞壁上那些嶙峋的石棱照得如同扭曲的鬼影,在黑暗里无声地张牙舞爪。
一位女子盘膝坐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上,双目紧闭,呼吸绵长而微弱。
她的身躯依旧裹在那身奇异的深紫长裙里,裙身萦绕的毁灭与不祥气息未减,只是表层的紫光已黯淡不少,连关节处都跳着断断续续的电弧,像濒死的余烬般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便会彻底溃散。
距离与「忆者」逐月那场惊天动地的死斗,已整整过了十数日。
这十几天里,她活得像头濒死的孤狼。凭着对这片山林每一寸草木的熟稔,以及骨子里那点不甘熄灭的求生欲,拖着淌血的残躯,避开了所有可能的视线——无论是林间觅食的异兽,还是偶然路过的旅人,都成了她必须屏息藏匿的威胁。
直到筋疲力尽栽倒在这处被怪石与古木严密遮蔽的洞穴,才算寻到了片刻喘息的缝隙。
那场战斗,是她挣脱旧我、重获新生以来,最惨烈的一败,更是最锥心的屈辱。那个自称“忆者”的神秘女人,实在可恨。
同是「令使」,若不是先前与「丰饶」一战带了伤,怎会让祂钻了空子?若非她在最后关头当机立断,引爆部分力量,此刻恐怕早已成了对方的阶下囚,或是一具冰冷的实验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