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的微光,刚刚给院中那棵老槐树的轮廓描上一层灰白的边。
一夜未眠的许绾正端着一盆水从房里出来,伶月就跟个没影儿的猫似的,从厨房后的小门一闪,溜到了她身边。
她身上还穿着粗布的厨役衣裳,手里提着个菜篮子,像是刚去采买回来。
“夫人。”伶月的声音压得极低,快得像是在迸豆子,“那边收到信了。”
许绾提着的心稍稍落下半寸,可伶月接下来的话,又让那颗心沉了下去。
“但是有个坏消息。”伶月飞快地瞥了一眼正房紧闭的门窗,脸上是掩不住的焦急,“二殿下的人,今天一早就接管了军营所有的采买,从现在起,一根葱,一粒米,都得经过他们的手才能送进去,我们和外面的路,被彻底掐断了。”
伶月说完,又像来时一样,匆匆塞给许绾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干硬的点心,然后提着篮子,一溜烟地消失在了晨雾里。
许绾站在原地,手里那盆水凉了,也没察觉。
路断了。
他们成了瓮中之鳖。
许绾将消息带进内室时,陆亦琅正靠在床上,手里拿着一卷兵书,只是目光并没有落在书页上,而是望着窗外那片四方的天。
听完伶月带来的消息,他脸上没什么意外的神色,仿佛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狗急了,自然要跳墙。”他将兵书合上,随手放在枕边,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他耐心耗尽,这是要关门动手了。”
他看着许绾,见她眉宇间藏着一丝化不开的忧虑,便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去看看药煎好了没,该喝药了。”
那份镇定,无形中安抚了许绾狂跳的心,她点了点头,转身去了小厨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