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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那当然选太宰。”毕竟异能特务科只是个工作单位。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原本已经翻起白眼的太宰眼神又恢复了清明。



     坏了,该不会是传说中的回光返照吧?



     森鸥外继续问:“那在中也君和太宰君之间做出选择呢?”



     “那当然选中也。”



     太宰又翻起了白眼,刚才果然是回光返照。



     “太宰,喂,醒醒!”我赶紧求助森鸥外,“森先生!”



     “放心,他暂时不会死。”森鸥外说,“我可以放过他,但樱溪小姐要替mafia找出真正的凶手。”



     顿了顿,他提出了时间限制:“48小时之内。”



     48小时,也就是两天,时间太短,但森鸥外拒绝跟我讨价还价。



     我低下头揪头发,“要是我能聪明一点就好了。”



     “或是像江户川乱步那样有超推理的异能力……”



     一只手抚上了我的脸。



     轻轻的,摸了一下,像是一个告慰。



     我垂下眼眸,看到太宰的脸上浮出了浅浅的笑意。



     不是冷笑,不是奸笑,也不是平时那种贱兮兮十分欠揍的笑,而是一个很温柔的笑。



     纤长的睫毛在他的颧骨上方落下弧形暗影,宛如蝴蝶破碎的羽翼。



     这个光景里的太宰是最脆弱的,也是最温柔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森鸥外不怀好意地解释:“这种毒的副作用是使人逐渐丧失身体的所有知觉,看来最先丧失的是语言功能,真是幸运,免得太宰君诅咒我。”



     太宰无法出声,我只能辨认他的口型。



     多亏先前费奥多尔装过哑巴,让我积攒了这方面的经验。



     【樱溪酱很聪明哒。】太宰说。



     “我要是聪明,就能看穿森先生的诡计了。”



     最悲伤的事是我本人由于喝的剂量太少没事,而太宰有事。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换作在以前,太宰早就气势汹汹地骂我了,但他这次没骂。



     不仅没骂,还开始安慰我:【不怪樱溪酱。】



     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的心里升起了不详的预感。



     “太宰你还是骂我两句吧,要不然打我两下。”我抓住了他的手摇晃,“你这样我反而不踏实。”



     【……】太宰吐出一口血,然后缓缓说道,【去找安吾。】



     他说的是安吾,而不是坂口君或是坂口安吾。



     他直接叫了对方的名字。



     我的猜测得到了验证,他们以前是朋友,后来吵架分开了。



     “我就知道我猜的是对的。”



     【是呀。】太宰微笑,【所以我的樱溪酱一点都不笨。】



     他说,我的樱溪酱。



     我的。



     一瞬间,我们像是穿越过迢迢时光,回到了形影不离的小时候。



     那时候我和津岛家附近的小孩打牌输了,被对方骂是大笨蛋,闷闷不乐地回到家。



     幼年太宰知道后陪我打了一晚上的牌,也输给我一晚上的牌,然后说,我的樱溪酱才不是笨蛋。



     长大后我们结婚,我在赌场输光了工资,又被人嘲笑笨得要死,回家后他没凑过来陪我打牌,举着输掉的牌说,我的樱溪酱是大智若愚。



     我的樱溪酱,我的樱溪酱。



     我的。



     被赋予前缀仿佛有了一种奇妙的归属感。



     万家灯火中,也曾有一盏属于我。



     “森先生,先前的选择题,我重选一次。”



     “哦?”



     然后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视线向下,太宰抿着嘴唇,他的瞳孔没有了焦距,看来视觉也失去了。



     “如果真有一天,决定权落我手上,在中也和太宰之间,只能选一个活下去——”我看着太宰说,“那我选中也。”



     太宰的手攥住了我的小拇指,他想用力捏,但因为力气太小,所以只能软绵绵地捏了捏。



     倒是有些像小孩子撒娇。



     我知道他对这个答案相当不满。



     “真叫人伤心诶。”森鸥外当起了太宰的嘴替,“在樱溪小姐心里,无论太宰君如何努力,都比不过中也君。”



     “但是我会和太宰一起死。”其实我想说殉情,但太肉麻了,说不出口。



     况且太宰不会想和我殉情,他想要殉情的对象是美丽可爱的小姐。



     那就——



     “算是同归于尽吧。”我的小拇指回勾,勾住了太宰的小拇指。



     太宰抿紧的嘴唇线条慢慢变得柔和,直到恢复成上翘的弧度。



     他含笑纠正:【是殉情哦。】



     ——不是同归于尽,是殉情。



     他闭上眼睛,终于陷入了昏迷,手指也从我的手中滑落,无力地垂了下去,向上露出了掌心。



     白皙的手掌上有几道被指甲刮出来的伤痕,血迹还没干。



     我看到了,森鸥外也看到了,“原来这就是太宰君能坚持这么久的原因。”



     我在太宰的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心想这个笨蛋明明怕疼,却偏偏要用这种方式保持清醒。



     “森先生,等我查清真相,带回凶手时,希望你能还给我一个活蹦乱跳的太宰。”



     “这个没问题。”森鸥外答应得很痛快,“我也不想与侦探社为敌。”



     “中也,虽然有点强人所难,但是太宰就拜托你照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