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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岩濑佑二来电的那一次。



     改变命运之后,在医院里的那一次。



     第一次是为了保护因来电而ptsd发作的自己,第二次是改变命运的庆祝。



     那么这一次。



     抚子觉得,是令人安心的倚靠。



     “昨天说过的话,我再说一次,”他沉声道,“小时候的告白失败,我已经接受事实了;之前你否认的问题,我也没关系。就像我说过的……”



     宫侑将抚子抱得更深,也许是情不自禁。



     “因为后来与你一起经历的事,比这些都重要。”



     时间变得静止。



     奇迹般的,宫侑的怒火在与抚子相拥地那一瞬被消解,化作无法言说的情愫,全部灌注在深拥之中。



     他的心跳不再是为了那些无可追溯的人渣,而是为了眼前的岩濑抚子。



     逐渐加速,还伴随着小鹿乱撞的荒唐乐曲。



     在抚子做出回应时达到雀跃的顶峰,又在安静的沉默中逐渐平息。



     宁静、平和,仿佛能一直这样直到永远。



     静静地等待怀中之人的回应。



     .



     第21章



     21



     拥抱一直持续到工作人员的提示用喇叭传过来。



     手表的整点震动,提醒他们早就超过了以“一下”为单位的时限。



     宫侑:“这、这个拥抱是——”



     要是几秒钟的话,还能说是安慰的举动。



     没想到根本就舍不得松开对方……



     坏了。



     宫侑带着微许忐忑,试探抚子的想法。



     但是……要说期待也不是没有。



     不过他此时想岔了一点,对于抚子这样别扭又倔强的性格,前面能这样坦诚已经是努力到极限了,这时候要再是得寸进尺,有很大翻车的概率。



     果然——



     “是……”



     抚子的眼神游移。



     她拥抱着的宫侑的双手松开了些,慢慢道:“是算作朋友之间的意义吧。”



     还是翻车了。



     宫侑莫名有些失落:



     “仅仅作为这样?”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的神情闪过一丝纠结,又像是做下什么决定:



     “嗯……目前来说是这样。是我们作为朋友和解的抱抱,好不好?”



     这种时候的妥善处理方法,应该顺着她应下来吧。



     还好宫侑今天只是一时冲动,脑子清醒得快,多少能理清楚她的逻辑——



     岩濑抚子有一个缓解焦虑的办法,那就是将焦虑的源头放置,直到自己整理好情绪做好准备,才拿出来解决。



     眼下过往的课题已经过去,现在有个新的课题处在两人之间。



     这个拥抱促使了新课题的诞生,却也给了抚子新的难题。



     是他略显着急了。



     他无奈地叹气:“我明白了——就这样好了。”



     拥抱太过美好,连分开也需要下个决心,宫侑双眼一闭、扶住抚子肩膀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我们作为朋友和解了,你也对以前……和解了一点,对吧?”



     “老实说,一时间要完全改掉还很难,”抚子摊开手掌,给他看那些指甲印,苦笑着说,“但至少能放过自己一些?”



     “可是你本来就没有错啊。”



     “除了津美,也就只有你会这么说了。”



     “是因为‘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吧?”



     宫侑在“只有我们”这几个字上加了重音。



     抚子蓦地不太敢去与他的视线相接。



     “没关系,”他说,“我会等你的,你也知道的对吧?不可以忘了。”



     宫侑控制不住,用指腹去拭掉她脸颊上的泪痕。



     抚子顺势侧过脸,凝望天际悬挂的太阳。



     “嗯,我知道。”



     她轻轻地说。



     不含热意的风拂过山顶,看来秋天真的要到了。



     .



     .



     .



     夏令营效应。



     大家因夏令营聚集在一起,等夏令营结束后注定回归各自的生活,彼此联系变得很难维持,连在夏日中的一起体会过的热烈都像是梦一般从未发生过似的。



     看见sns上这些讨论时,抚子也有一时的错觉——



     她和宫侑算是这样的关系吗?



     在众多创作中只要主角达成目的就自然而然到了结局,那么他们两个成功改变命运之后,似乎也迎来了另一种“夏令营”的终结。



     然后登山去看日出,就作为结局之后的番外、或者是后日谈,怎样都行。



     无论如何,她的这个夏天已经结束了,一切逐渐回到正轨:



     每日的训练、穿插一两个需要出席的比赛、入学前的准备,连岩濑佑二也重新建起信心——也许是被亲戚朋友支持了些生活费,作为父亲的雄心又昂扬起来了,电话中的语气也变得理直气壮起来了——



     “最近没听见那个小毛头子的声音啊,”连恶毒都像昨日重现,“被始乱终弃了吗?”



     可惜,抚子已经下定过决心。



     “不关您的事,”她一字一句道,“那这样看来,父亲在很多年前也被母亲抛弃了呢。单身十几年都没能再婚,是意味着在同年龄阶层……”



     “您混不下去了吧?”



     和后半句一起响起的,是对面陡然挂断、突兀的断铃声。



     “哈……”



     抚子缓缓叹出一口气,略微无力地靠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