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尴尬得两只手都不知该往哪里安放:“好了,你别哭,我不吓你就是了……”除此之外,他想不到自己还能再说什么。
好在这时候卫染自己打破了沉默,她把脸埋得更低,软糯的声音在微微打颤,但她说:“我没有哭。”
否认得十分笃定。
沈砚心中还有很多解不开的疑团,可他一句都来不及再问,一滴晶莹的水珠倏忽打在了他手背上。
还带着一点微热的温度……
他那只手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放开了卫染。
所以他非但没有放开卫染,反而举起手里的银色金属打火机问她:“所以你真的怕这个?”
卫染畏缩了一下,几乎立刻转身欲逃,但没能摆脱沈砚的钳制。
“已经没有火了。”沈砚飞快地说,“你不信的话——”他本来是想给卫染演示,在卫染畏惧的疯狂摇头中却只好放弃,迅速把那个打火机塞回口袋里,才见卫染总算平静了一点。
他觉得自己肯定是被深深地讽刺了。
偏偏卫染看起来那么天真,对他“赞美”得那么真诚……
在他犹疑不定的时候,卫染又带着十分诚意道:“那我不打扰你了。”状若不经意似的瞥了一眼他仍然按在她肩膀上的那只手。
沈砚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不经意间已经给她让开了路。
*
卫染跑进无边的夜风里,终于长舒出一口气,一把抹干净脸上的水渍。
见卫染还只是怔怔地发呆,没有任何反应,他不由蹙眉,又唤了她一声。
卫染这才终于回过神来,低下头轻声道:“谢谢。”
沈砚一愣,然后不由嗤了一声:“你谢我?”连他自己都被谢得莫名其妙,明明他才是罪魁祸首,并且还……占了人家的便宜……
沈砚手背上的那点湿意洇染开,凉入肌肤。他怔了片刻神,她就这样当着他的面撒下这种不戳自破的谎言,而他还真有点怕戳穿她。
“那我走了。”
卫染在飞快说出这几个字的同时,兔子似的跑下楼梯,直奔向门口去了。
“你,你……”一种平生未曾经历过的无措,让他言语一时都打了结,好不容易才不可思议地问,“你哭了?”
他不是没见过女孩子掉眼泪,只是这次他真的是毫无防备。
而且,他意识到他并不是想让卫染哭……
所以,她是真的害怕打火机?
居然会有人害怕打火机这么常见的东西?
卫染把头埋得很低,整张脸都藏在阴影里。
这暗示很明确,显然是让他松开。
但是沈砚并没有动。明明她没有骂人,没有生气,礼貌而优雅,他心里却莫名的不甘。
似乎他已经离某个真相非常接近,触手可及。他不愿在这时候放她离开。
有点……丢脸。
她并不爱在别人面前哭,因为觉得这样会令别人很尴尬,她自己也很
还真是个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小傻子。
却见面前小姑娘轻羽似的睫毛眨了眨,仿佛很真挚地说:“谢谢你没让我摔死啊。这证明你是个善良的人。”
沈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