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洵也担心他如此直言,万一会惊着她。 但他更怕若不说明白,不将心摆出来给她看,谁知她哪日又会因些许误会,躲着他偷偷哭。 她的泪太灼烫了,他受不住。 沈青洵取下了她手里紧攥的笔,看见指尖沾了点墨迹,拿来帕子替她擦干净。 “渺渺将来便知。” 他还要等他的小姑娘再大些,再明白一些。 等他将前路的一切都扫平,他会来牵着她的手慢慢走,将她送上世间最尊荣之处。 “在我来娶你之前,不准再多想。” “别去烦忧你的身子,我定会找到能治好你的大夫。” “表哥说的这些话,渺渺可信?” 宋初渺将手收回,半晌,才点了点脑袋。 她觉着表哥有些不一样了。 以前他虽待她好,但也不会像这样,与她说这么多,还又如此直白的话。 就连看着她时,那样的眼神,都会叫她脸红心跳。 宋初渺心想,即便他是哄她的,但只要在这样的表哥面前,她也是信了的。 宋初渺也不知后来自己又是如何睡着了。 只是起初不困时,表哥一直在陪着她。 后来夜半又起了点点倦意,再被表哥哄着,低沉如磁的声音令人无比安心,不知不觉就入了梦。 沈青洵自是要哄着小姑娘睡的。 若又一夜不睡,到了白天必然倦怠。 难不成她又要睡上一整个白天,岂不是真成了个夜猫子。 宋初渺第二日醒来时,已快近午时。 表哥不在,是素夏在旁伺候着的。 醒后不久,又替她请来了薛大夫来诊。 薛大夫自然不知是发生过什么。 只提到她身子才好一些,今后莫要过多心绪起伏。 宋初渺面上乖乖应着,实则想起表哥来,有些心虚。 这大半日的,宋初渺都没见上表哥的影子,也不知他去了何处。 若问素夏,她定也是不知的。 她心道,不过一时半会见不上,她竟已经会开始念着人了。 若叫表哥知道了,该是又会笑她。 午后喝了药,宋初渺无事可做,便去找了舅娘。 舅娘那儿有些闹,管事和丫鬟们来去匆忙。 下人们见了她时都垂首远远退开,担心冲撞了。 昨日薛大夫被急急招来时,三少爷那会的脸色,不少人都是见着了的。 他们当然不知其中缘由,只道他们表小姐的病似乎又重了些。 突然倒下,也是很替她担心。 姚槐今日似是更忙了些,也无暇抽空去绣什么样了。 昨儿听说小姑娘没什么要紧的,她心也就放了下来。 但没想宋初渺竟还会过来。 她忙放下手里的,拉着她关心了几句,顺道数落了老三两嘴。 宋初渺听舅娘在说道表哥的不是,就连连摇头。 姚槐见小姑娘如此回护老三,心里也不禁乐着。 姚槐的手边摊着些单子册子,宋初渺看了眼,发现不是在忙大表哥成亲的事。 而是一些近年关时,府里必要的准备。 她这才反应过来,一算日子,是年尾近了呀。 沈青洵虽在小姑娘面前,话语坚定地保证她的寒症定能治好,但心里却是急的。 是以这会他不在府上,便是忙着这件事去了。 当日他仔细回忆后,便隐约有了几种猜测。 后又暗中潜进了皇宫,找寻思索,一一查过。 偌大的皇宫,对他来说却是再熟悉不过的。 等到后来再回府时,沈青洵也已大致确定了秦艽当时所要的东西。 虽不一定尽如他所猜测的那样,但手里也有了能找到秦艽的可能。 即便只有七八成的把握,也是要一试的。 有了计较,沈青洵一刻不打算再拖。 守着小姑娘又睡熟后,他只回去小歇了一会。 一早出面,吩咐手下的人,将定安侯府有秦艽所要药材的消息,一点点从京中开始,暗中向各处都散布了出去。 当年秦艽揭下皇榜入宫。 以她独门医术,将昏迷不醒数日的宋初渺救醒之后,便提出要为她制药。 医者开方取药,再正常不过了。 但她当时的方子中,却有一味药材,是绝世稀有的。 沈青洵会有所印象,是因当时奉命去取药的宫人,最后却发现独差了这一味药,匆匆赶来回禀。 殿内候着的太医一听,都甚为惊讶。 此药材甚是稀罕,连他们也都许久没有听闻,仅在书中有记了。 似是自几十年前起,就早已绝踪,无迹可寻。 这世间即便有谁还有,一时半刻的恐也难以寻觅。 说到这个后,太医们都闭了嘴,面色惶惶。 倒是后来御药房内,一名多年负责守药的老太医,突然想起这药材宫中是有的。 皇家一直有密存着一株。 而此药材,因非什么神效之物,寻常方中也用不着,是以多年来还一直存放着。 也可说,除此之外,这药材世间恐无第二株了。 那时沈青洵一心皆在渺渺身上,并未多想,只庆幸宫中还有此药材。 便下了旨意,让那太医尽快去取。 之后秦艽拿到了所有药材,又要亲自煎熬制药。 沈青洵就给她在太医院里辟出了一块清净之地。 诸如此类不寻常的要点,沈青洵在心里一琢磨,都是生有疑处的。 而此事的疑处最大。 他潜入宫里后,找到了执管宫中药材的老太医。 改了乔装,又拿着从父皇那得来的帝令。 假意接近后,套得了一些话,也知晓该药材此时确实密存在御药房中。 可依太医所言,那味药材的药性至寒猛烈。 同宋初渺体内的寒症,是全然不相治的。 若在寻常情况下,这株药材,也绝不可能用在宋初渺的身上。 此药材竟有如此相悖之处。 沈青洵回味一二,当下便懂了什么。 想来当初宋初渺性命垂危,太医们却一个都不成用,引得他龙颜大怒。 而宫外招来的秦艽,在一番救治下,竟能让她好好醒转了过来。 秦艽当时即便要的是含有毒性的药材,被斥责了无能的太医们,怕也是没有脸面敢多嘴的。 就算是出了什么事,那也是秦艽的错处。 况且宋初渺当时的状况,本就只是悬着一口气罢了。 若说会随时去了,那都不为过。 沈青洵想,若那株药材,不是以其药性有独特用处的话,那就只有另一个可能。 此药材秦艽取走后,并未用在渺渺的药中,而是私自藏了起来。 也许一开始,秦艽就是从不知何处,得知了宫中藏有此株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