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离开潇香楼后,她的身上逐渐有了不一样的气质。这样看过来时,小山也有些怵。 “然后呢?”她问。 世道艰难,他们这样浮萍蝼蚁般的人,安安生生过日子,最终还不是陷入青楼不由自己。 她再护着弟弟,终有护不住的时候,那日若不是公子,落在柴德武手里,横死的就是小山了。 所以她给小山请先生,以后他能试着考个功名,考不上也能做个教书先生。 爹娘饿死时,她答应了要照顾好小山。 遇见公子,是她的机缘。教她的不止是技艺,还有立身。 她要他再不吃以前吃的苦头,再不过那种日子。 何况他们欠公子的,哪只是赎身的银两。 以这段时日从钟哥那的了解,若她真有意离开,公子也会允可。 但她不会。命是公子给的,她做不来忘恩的人。 小山从姐姐的眼中看明了她的意思,想到潇香楼,脸色白了白,不再多说了。 回到房中后,他不动声色,脸却紧皱成一团。那原本清秀的脸上,竟显出不相称的嗜戾神色。 双手紧握成拳,指甲也狠狠嵌进掌心。 只要想起过往,他心里便会有阴暗像蛇般冰冰冷冷地在他腹腔里穿梭。 蛇从他的无能自责和羞愧里滋生。 在那种地方,姐姐为了护着他能做任何事情。 可他凭什么活得这么干净? 在姐姐面前,小山从来不显露,却比任何人都厌恶这样孬弱的自己。 厌恶,唾弃,却又不敢从姐姐的身后走出来。 抱着他的懦弱心安理得。 而他现在发现,即便出了潇香楼,这也没有任何改变。 姐姐真心想要效忠公子,可他不以为然。 在那些有钱有权有势的人眼里,他们这样的人,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在小山揣着新买的簪子回去时,宋初渺正在绣鼎阁的阁间内捧着热茶。 这几年陶娘子将绣鼎阁修缮过两回。每一处的布置用料,瞧着都很讲究。 素夏也是头一回来,四下瞧着新奇。不愧是一件首饰都要等上各把月的地方。 在宋初渺喝着茶暖和身子时,有伙计取了几件脂粉首饰来给陶娘子过目。 都是客人们订的货,今日会来取走的。 正好宋初渺在,陶娘子便拿来给她看上一看,好听听她的意见。 从宋府回来后,她就已经叫人拟了单子,将铺子里最好的全都制上一份,到时候亲自送到姑娘那儿。 这会若能趁此了解下姑娘的喜好,她也好参照着再改改。 宋初渺哪有什么想法,只觉得每一件都精妙漂亮,任哪个姑娘家见了都会喜欢的。 离她手边最近的是盒香粉,她拿起时,忽然间记起了自己之前做的傻事。 她缓缓眨了下眼,后知后觉地想到。 啊,她好像忘记找表哥要回来了…… 她离开定安侯府已有好几日,也许表哥早就已经给扔了。 陶娘子见她拿了香粉,还以为姑娘喜欢,便说要陪着她去柜上看看。 来绣鼎阁的大多不是预定就是取货,不消半刻便走,是以铺子里是没有多少人的。 铺子内无风,宋初渺取下的帷帽也就搁在了阁间中。 陶娘子陪着姑娘在铺中四处看了看,突然一伙计有事来寻,就先走开了一下。 宋初渺在柜后无事可做,逛了一圈,看到摆着的账,随手翻了几下。 绣鼎阁中此时正坐着个衣裳花哨明艳,堆金砌玉,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很有钱的纨绔子。 他几口饮尽茶,很不耐烦地等着伙计取图样来。 他是京中富商之子,最近新纳了个小妾,特地来绣鼎阁瞧瞧,有什么能哄小妾开心的。 在看到宋初渺时,他眼睛瞬间一亮。 不愧是绣鼎阁,连柜上管账的小伙计都有如此娇美容颜。 他心里一下犯起了痒,对家中的小妾也突然没了兴致,起身几步过去,往柜上一倚靠,伸手便想去捏捏美人的下巴。 “小美人,看账多无趣啊,不如来陪本公子玩玩。”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是ruan不是luan 10瓶;番茄宝宝 9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有人突然间凑近, 将宋初渺给吓到了。 她下意识躲开,那人伸来的手就碰了个空。 抬眼看去,是个不认得的人。 那纨绔子平日里动手动脚习惯了, 家中那些个丫鬟小妾们, 哪个不是乖乖地任他调戏。 突然扑了个空, 还有些不自在。 不过在凑近些后, 对上小美人宝珠似明亮水润的双眼,他顿时就把那些有的没的全抛在脑后了。 小美人就是瞧着有些瘦小,可能是在铺子里做活太辛苦了。 但不碍事,养一养就成了。 他笑嘻嘻挑眉道:“本公子家里的账多的是。你跟我回家,我让你丢着玩怎么样?” 宋初渺柳眉微微蹙起,默默往一旁退开了两步。 这人瞧着奇怪, 话也说得奇怪,她有一些害怕。 小时候被生人抱走的阴影犹在,她本就对不相熟之人的突然靠近心有抵触。 宋初渺心中慌乱下, 便有几分木愣。 可她不声不响的,从面上也瞧不出什么, 落在那纨绔子眼中,就显得过于清冷淡漠了。 一见她转身想走的样子, 登时不悦, 大步一迈绕去柜边, 将腿一跨拦住了她的去路。 想他如此好颜好色的,她却连话都不知回一句。 区区一个看账的小丫头,也敢拂他的脸面。 从他突然冒出来, 到拦了宋初渺的去路,左右也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 才刚瞧见这边情形的伙计赶紧放下手里的跑了过来。 铺子里的还不见得清楚宋初渺身份,只知这位是连陶娘子都亲自出面相陪的贵人。 可万不能出什么事的。 绣鼎阁做那么大的生意,自然也不是怕事的。 若是有人蓄意闹事,就只好把人请出去了。 素夏不过才走开了一小会,去新换了手炉回来。 就瞧见姑娘被人为难的一幕。 她心头顿时冒起一团火,噔噔噔跑了过去。 一脚踹开那纨绔拦着道的腿。 素夏将手炉塞给姑娘后,忙打量着她神色问:“姑娘,没事吧?”宋初渺见素夏回来了,安心一些,摇了摇头。 素夏这一脚的力气不小,踹的那纨绔子疼得低呼了一声。 他何曾受过这个,顿时被激怒了。 也无暇去想为什么铺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