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的门帘动了动,越珠从马车中钻了出来。
明红刚要劝,却被越珠抬手摸了摸头。
他只好跳下马车,扶越珠下去。
”大姐,这样做是否太卑鄙了?“,卫言想不到看起来道貌岸然的大姐会出这种损招。
”二弟此言差矣,对付越珠这种阴险狡诈的人,就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卫清撑着下巴,眼中灼灼:“她强娶卑不卑鄙?这只是一个开始,她敢辱我弟弟,我定不会让她好过!要不是怕陛下不快,我真想拿剑在她面前比划比划,让她知道我们将军府的厉害!”
卫言看着为自己愤愤不平的大姐,摸摸鼻子,不敢告诉卫清自己已经拿着剑去越珠面前比划过了。
卫清刚赞了一句美酒,便再次看到自己的弟弟咳的直不起腰,她熟练的拍他的背,疑惑道:”不应该啊,二弟,一会儿再来一杯,你慢点喝,就不会咳嗽了。“
此时只听楼下一声马的嘶叫,紧接着一片喧哗声,卫清探头一看,连忙拉卫言起身,兴奋的说道:”弟弟,快别咳了,好戏开始了。“
卫言气还未喘顺,就被卫清拉着衣领按到了窗台上,他擦了擦辣出的眼泪,定睛一看,只见路中央一辆马车停在那里,周围一圈看热闹的人,马车前一个老妇人正躺在地上,哎呦哎呦的叫唤着什么,旁边有人正在扶她。
卫言不解,追问怎么出气,卫清却笑而不答。
待酒菜上来,卫清给两人各满上一杯,说道:”那日没有好好陪二弟喝一杯,今天姐姐赔给你,祝贺二弟长大成人!“
卫言端了酒杯,心中一暖,连忙说道:”谢谢大姐!“
她也不急着把腿从老妇的手里抽出来,顶着一头的鸡蛋液,看了一圈四周拥挤的人群,然后状似无意的抬眼朝旁边唯一的茶楼二楼看了一眼。
窗口的两个脑袋在她抬头的时候瞬间缩了回去。
越珠垂头看了看还抱着自己大腿哀嚎的老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小夫君,你好大的胆子。”
明明是那个人,断送了自己的前程,还逼迫自己遮面,看到她受辱,自己应该开心才对。
但是卫言就是笑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下面,看她被弄的满身脏污,看她在人群中进退两难,心里竟然莫名开始替她担心起来。
旁边看热闹的人一看是个当官的,也不知道是谁,却纷纷义愤填膺的骂起来,不知道是谁起了个头,捡起一个鸡蛋朝越珠砸了过去,紧接着更多的鸡蛋砸了过来。
明红的手下在奋力阻挡着朝这边拥挤过来的人群,根本拦不住他们扔鸡蛋。
想走又走不了,想动手,又被越珠拦着。
卫清带着卫言直接上了楼上雅间,跟小二交代了两句,便坐在窗边,招呼卫言:”二弟,这边来坐。“
这雅间虽然不大,但是坐七八个人也绰绰有余,中间放着一个圆桌,周围几个胖腰雕花矮凳,桌上放着一盘瓜果。除此之外,窗边还有一方小桌,桌边一左一右也放着两把椅子。
卫清放着主桌不用,却坐在窗边的椅子上。
那老妇看到越珠下来了,哭喊的更大声了,唉叫着什么撞了人,欺压老百姓这样的话。
越珠刚想问个清楚,结果那老妇竟然一把抱住了她的腿,她胳膊上跨着个破筐,筐里的鸡蛋已经碎了大半,地上也滚着几个。
她把一身的泥污混着鸡蛋液,都蹭到了越珠的官服上。
他心虚的移开眼,继续看着下面的这场闹剧。
此时明红还站在马车上,他警惕的环视着四周,一手按着腰间佩剑,周围看热闹的人太多,而他只带了八个护卫,眼下马车被围的寸步难行,他不由紧张起来。
若是此时有人袭击,他难保大人安全。
而马车上站着一个俏丽的红衣丫鬟,纵然她带着面纱,卫言也一下子就认了出来,她就是明红,那夜把他打趴在地的丫鬟。
既然明红在这里,那马车里······
卫言看着旁边一脸看戏的大姐,大概明白她说的出气是什么意思了。
两人酒杯一碰,各自一饮而尽。
”美酒!“
”咳咳······咳咳咳咳·······“
越珠本想安抚一下被马车冲撞的老妇,谁知这老妇根本不听她说什么,只顾一个劲儿的哀嚎。
又是撞人,又是莫名其妙被人围住,又是胆大包天的砸鸡蛋,越珠大概明白今天这遭是什么事儿了。
只是扔鸡蛋,又扔不死人,越珠心中冷笑一声,安抚了一下旁边紧张的想要拔剑的明红。
明红一时不知道怎么办,他只能护在越珠身旁,帮她挡四处飞过来的鸡蛋。
“哈哈哈,真畅快!越珠自持爱明如子,我看她今天怎么办!”卫清在一旁哈哈大笑,卫言却不知不觉捏紧了窗框。
卫言感觉自己并不开心。
这屋子正好临街,窗户一开,楼下街市尽收眼底。
卫言在另一边坐下,他第一次来酒楼,顿觉新鲜,瞪圆了一双大眼,在屋中乱瞅,朝卫清问道:”大姐,这里的酒真的好喝吗?“
卫清正探着头往外看,笑着说道:”酒自然是好喝的,不过今天除了美酒,大姐还要给你出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