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枫猛的站起来,椅子翻倒发出了一声巨响。
邢琉叶吓了一跳,抬头看着陈枫,然后他被陈枫一个耳光从椅子上打翻到地上。他捂着立刻就肿起来的脸,坐在地上,看着陈枫怒气冲冲的在厅里来回踱步。
过了许久,陈枫才停下来,他抬起头闭上眼睛重重叹了口气,“你把伤口包好,换好衣服,我们走,去l.l。”
“失控?你怎么了?”陈枫没有理会邢琉叶的疑问,反问道。
“.......”邢琉叶的呼吸开始急促,他沉默了一会儿,才接着说:“你发消息说阿姨骗你回去相亲那天,我不小心把伤口弄裂了......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他停了一下,又摇摇头,“不,也许是故意的,我不确定,我当时没有意识到,但是我自己伸手抠的.......”
陈枫皱着眉保持安静没有打断他。
邢琉叶垂下眼睛,把脸埋在陈枫颈窝里,心虚的回答:“你别着急,我看你也累了,咱们先吃饭,吃完,我慢慢跟你说。”
陈枫心里立刻明白邢琉叶确实有情况,但既然邢琉叶说了会跟他讲就一定会讲清楚,他就需要有耐心。
他们吃饭吃的不快,也没有交谈,陈枫发现邢琉叶吃的很少,而且端碗的手有点不稳,于是问道:“伤还没好吗?不是早就应该拆线了吗?”,然后他看到邢琉叶睫毛抖了一下就放了筷子。
邢琉叶听起来挺开心,但似乎又有点紧张,“我在收拾屋子,你什么时候到家?在家吃好不好?”邢琉叶绕过了陈枫的问题没有直接回答。
陈枫进门的时候闻到了厨房飘过来的香气,但他觉得有点古怪,因为隐隐的还闻到点消毒水的味道。
邢琉叶听的声音转头看向陈枫,弯着眼睛笑了起来,他快速关了火,跑过去搂着陈枫的脖子不放。
邢琉叶现在明白了,陈枫说的对,他有他的弱点,他永远处在不安里,他并没有真的把自己完全交给陈枫,这是一切错误的源头。如果他做不到,他终究要失去陈枫。他看着那个烙铁,难过的发现即便他现在已经知道哪里错了,却还在犹豫,他觉得很悲伤又无力。
陈枫也看着那个烙铁一起沉默了许久,他预料到了这个情况,但是没想到面对的时候还是很难过。每个人心里都有弱点和缺陷,只不过m的更大和更无法自愈。他爱邢琉叶,就必须得面对和接受这些问题,他知道邢琉叶自己是无力跨越的,所以他得带着邢琉叶走过去,这是他作为s和恋人,要得到邢琉叶全部的无条件的信任和爱必须承担的责任。他如果做不到,他终究会失去邢琉叶。他不能患得患失,他必须得坚持住。
邢琉叶侧头看到一个盒子里是一对连着链子的乳环,他没办法细看,但他猜上面也许刻了字。另一个盒子里躺着一块半个手掌大小带螺旋接驳口的长方形金属块。
陈枫翻转金属块对着邢琉叶,邢琉叶发现金属块的另一面反向凸刻着重叠连接的cf三个字母。
邢琉叶猛的意识到这是个烙铁头,他看魔鬼一样看着这个金属块。他全身都微微的在抖,甚至好像已经闻到皮肉被烤焦的味道。
陈枫把邢琉叶的手从吊着他的束具里拆出来,然后架着脱力的邢琉叶把人放到了医疗床上。
邢琉叶双腿架在脚蹬上,像一个待产的孕妇,双腿弯曲张开躺在产床上。但他现在并不因为这种身体被打开的羞耻和后背伤口因为血而粘连在医疗床皮垫上产生的疼痛而感到兴奋,他只希望自己可以让陈枫的情绪稳定下来,无论陈枫对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陈枫用医疗床上的一根根皮带把邢琉叶全身都紧紧的固定住。
“啪”的一声,陈枫手上的藤条断成了两截,但他的怒气依然没有得到平息,他快步走去瓷筒边又抽了一根藤条。
他大力抽打着邢琉叶的肩背,心里除了愤怒还翻着酸楚和委屈,他不明白,他这么一心一意的对邢琉叶好,为什么还得不到信任。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每问一次,他都更用力挥动藤条,“如果几周的分离、别人的行为就让你怀疑我到失控,你凭什么觉得你可以和我一生一世!我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最后一个字出口,第二根藤条也断了。
陈枫走到墙边,从一个瓷瓶里随手抽出一根藤条,然后回到邢琉叶身边,他压着声音问邢琉叶:“你是属于谁的?”
邢琉叶垂着头轻轻的回答:“我是属于你的。”
陈枫愤怒的叫出来:“不!你不知道你属于谁!不然你不会这样!”然后就开始全力挥舞起藤条。他抡着藤条打的又细又密,每一道暗红的伤痕都紧密的挨在一起,交叠的地方三下就渗出细小的血珠。
陈枫差不多在父母那呆了一周才回来,他看着挺疲惫,但还是下了飞机就直奔公司。
进了办公室,他给邢琉叶发了一条“我回来了,晚上你想吃什么?”的消息,就叫上秘书开会去了。
下班收拾东西时,他发现邢琉叶没有回复,于是有点紧张。邢琉叶在电话里都不是特别有精神,听上去心事重重的。但陈枫每次都是偷跑出来联系邢琉叶,也来不及问个清楚。
邢琉叶默默爬起来,走进卧室整理自己。再出来的时候看到陈枫站在打开的行李箱边上拿着一个口罩在等他。
在车里,邢琉叶一直不敢说话,陈枫看着似乎冷静下来了,但他知道陈枫的怒气只是暂时被压住了而已。
如同邢琉叶所料,陈枫把他吊起来的时候丝毫没有手软。
“我在艺校刚发现自己性癖的时候因为觉得讨厌自己,又很害怕,做过自残的事情。我知道这样不好,所以离开老家以后每次都忍住了。”邢琉叶绞动着自己的手指,他觉得指尖有一点发麻,“但是......我这次反应很大,没有办法睡觉,也不想吃饭.......你不在我身边,太难熬了.......我.......在你回来之前.......又自己把伤口......弄开过两次.......”
“你把纱布拆开。”陈枫的声音里感觉不出他的情绪。
邢琉叶缓慢的卷起袖子,绕开纱布。陈枫看到他手臂上的根本缝不拢的伤口,气的直哆嗦。
“我最近感觉很不好.......”邢琉叶低着头不敢看陈枫。
陈枫也放下了筷子,等着邢琉叶继续说。
“我说不清楚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是我变得比以前更容易嫉妒和不安.......你这次出门很久,我知道你又去相亲的时候,就失控了......你家里是不是希望你快点结婚了?这事拖不了多久吧?”邢琉叶说的很艰难,他也是逼着自己在跟陈枫坦白,他答应了不说谎,但坦白本身就像一把刀剐得他血肉模糊。
陈枫也开心的反手抱住邢琉叶,忽然感觉这个人瘦了好多。
他把人从自己身上扒下来,捧着邢琉叶的脸仔细端详。邢琉叶虽然笑的很甜,但脸颊微微凹陷下去,漂亮的眼睛被黑眼圈遮掉了光彩。
“你病了?严重吗?怎么不告诉我?不舒服就别做饭了?”陈枫拿不准,但他就是觉得邢琉叶不对劲儿。
“你选一个。”陈枫说。
邢琉叶没有办法回答,他犹豫不定,迟疑不决。他非常喜欢那对乳环,他渴望乳头被穿刺标记已经很久了,看着那对金色小巧的圆环,他立刻就会硬。但他没想过被烙印,他在厨房做过事,知道皮肤被烫的剧痛,那超过他的承受范围,即使有被标记的诱惑,依然太过令人恐惧。
它们同时被摊在他面前,在他犯了错的时候,他明确的知道烙铁才是陈枫要的。但恐惧压倒了他,他前一刻还自以为是的想——只要陈枫想要,他就什么都愿意——但其实这些都是在满足他自己作为一个m的心理需要。
陈枫转身去点着了壁炉,然后拎着壁炉边挂着的一个有木手柄的铁杖走回来,他看着邢琉叶的眼睛慢慢说道:“不够,你有你的弱点,一生的时间太长,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可能发生,你难免会迟疑,难免会不安,但如果我们不能彼此信任对方,终究会走不下去。”
邢琉叶不能完全明白陈枫的话是什么意思,他用还有泪痕的眼睛呆呆的回看陈枫。
陈枫拿出两个丝绒盒子打开来放在医疗床边的金属托盘上。
邢琉叶弓着背大声的哭了起来,藤条无情的抽打已经让他的屁股和后背都皮开肉绽了,但他心里的疼却超越了身体上的痛。他没有想到他伤害的不仅是自己,还有陈枫,“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从来没有这么爱过一个人,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我会改的,你原谅我!”
陈枫扔下手里的半根藤条,走到邢琉叶面前,伸出右手紧紧的抓在了邢琉叶的小臂上,他的拇指按压在邢琉叶的伤口上,毫不留情卡进去,血立刻顺着两个人的手臂往下流,他盯着邢琉叶的眼睛恶狠狠的说:“邢琉叶,我要你记住,你是我的,除了我,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你自己也不行!你的伤口最后也要我来挖开,疤痕也只能我来留下!你这辈子都是我陈枫的!疼痛只能我给你!”
邢琉叶承受着手臂上剜肉一样的疼痛,认认真真一个字一个字的重复:“我是你的,只有你可以伤害我。邢琉叶是陈枫的,永远都是属于陈枫一个人的。我会牢牢记住的。不会再忘记了。”
邢琉叶咬着牙发出“呜呜”的声音,疼痛唤醒着他的理智。
“你根本不相信我!你怎么可能属于我!”陈枫边打边斥责他,“你的不安和孤独,都是因为你忘记了你是属于谁的,你怀疑你自己,你也怀疑我!”
邢琉叶屁股上滚烫的刺痛变成了他的耻辱,他抽泣着反复的责备自己,提醒自己要记住这个惩罚。
他本来想今天约个舒服漂亮的餐厅和邢琉叶喝点酒好好聊一聊,现在计划只能取消了。
刚坐进车里他就拨了邢琉叶的号码,响了一会儿,电话就被接了起来。
“我给你发消息,你怎么没回我啊?害我紧张了半天。”陈枫放松下来就开始抱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