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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六.人生赢家(下)

     后来还公开提过程又年几次。

     有朋友再说起朱千金追过程又年,小开会反驳说:“明明是他追的我老婆。”

     《长路》上映,有人谈起地科院,不免又提起学神程又年的传说。

     小开不屑道:“有的人表面上道貌岸然,实际上也只是攀高枝想入赘豪门的伪君子。”

     反正不管他怎么说,程又年本人远在北京,听不见。哪怕听见了,也不会回来澄清。

     津市这边的风风雨雨,被距离隔绝在了程又年的世界之外。

     今日婚礼,朱千金和小开同学也在。

     早就看见程家父母坐在邻桌,朱千金表情不太自在,喜宴上不断撩头发、整理一身的衣服,不时还撩一撩耳畔显眼的蓝宝石耳环。

     生怕别人看不出她的富贵。

     群众们也有八卦心理,总是偷偷交头接耳,讨论陈芝麻烂谷子。

     后来居然有人直接问程爸爸程妈妈:“年前团年时,不是说又年找到对象了吗?这回春节回来了没?”

     程妈妈早看出这些人跃跃欲试的看戏心态了,当下坦然道:“回来了。”

     “回来了?那怎么不带来婚宴给大家瞧瞧?”

     “姑娘家矜贵,有些场合人太多,话也多,怕她不自在。”程妈妈老神在在夹了一筷子鸡肉,送入小丁碗里。

     好事人凑过来偷偷笑,“比隔壁的朱小姐如何?”

     程爸爸心直口快,不高兴人家这么挑衅,直截了当回答说:“没有可比性。”

     “那是比她好,还是不如她啊?”

     “当然是更好了。”程爸爸斩钉截铁。

     然后就被程妈妈一胳膊肘撞过去,一记眼刀同时杀到:“你是不是傻?这种挑衅也能上钩?”

     也就半顿饭的功夫,不少人离席推杯换盏聊天,这桌的言论不知怎么就传到了隔壁桌。

     小开的声音不轻不重,恰好被邻桌听见。

     “怕不是打肿脸充胖子吧,就他那样的,能找到比我们婷婷更好的?”

     朱小姐笑了笑,“你也是,别什么人都拿来和我比。”

     世人多半向权势妥协,即便心中不这样想,也依然须臾就有了决断,一边是有权有势的人家,一边是固守清贫的科研家庭——

     于是立马有人恭维朱小姐和丈夫郎才女貌。

     “那是,不是谁都能和小朱相提并论的。”

     “掉身价,掉身价。”

     小丁年纪虽小,脑子却聪明,很快判断出这群人在捧朱小姐的臭脚丫子,明里暗里损他舅舅。

     坐在沙发上,一袋薯片见了底,小丁也把事情叙述完毕。

     昭夕似笑非笑问:“那位朱小姐,很漂亮吗?”

     小丁把头摇的像拨浪鼓:“跟舅妈比差远了!”

     “穿了一身名牌呀?”

     “我不认识,但是我们桌的阿姨说,她连手表耳环都是限量款。”

     昭夕思索片刻,麻利地从沙发上跳起来,走到阳台上打电话。

     “哥,在干嘛?”

     她打的是孟随的手机号,哪知道对面奇异地沉默了两秒,才咳嗽一声,“是我,昭夕。”

     昭夕:“?”

     她拿开手机,仔细看了看屏幕,没错,她拨的是孟随的电话,怎么接电话的是……

     “陆向晚?”昭夕仿佛产生幻觉,“你怎么接了我哥的手机?”

     陆向晚:“……”

     这事说来话长。

     虽然事情就发生在昨晚。

     但是然而可是那什么……

     下一刻,孟随接过电话:“找我有事?”

     昭夕震惊:“你电话为什么在我闺蜜手上?”

     孟随:“有事说事,没事挂了——”

     一旁传来陆向晚焦急的声音:“你把电话给我,好好讲话,让我跟昭夕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解释她拿你当闺蜜,你却想当她嫂子?”孟随的声音淡然无比。

     昭夕:“???”

     不是。

     你刚刚这句话这什么意思?

     她仿佛被雷劈了,正欲追问,就听见孟随说:“到底什么事,没正事我挂了?”

     昭夕当即喊了句:“有事!”

     她思绪混乱,却条件反射抓住了最重要的一桩——

     “哥,让你特助给我找辆豪车,把我衣柜里那套家冬季走秀款送过来,啊,还有珠宝首饰,给我弄全了,两小时内务必送到——”

     话音未落,手里的电话被程又年抽走。

     昭夕一怔,抬眼望着他。

     却听程又年接起电话,礼貌地对那边说:“孟哥,打扰了,昭夕跟你说笑的,大过年不用这么麻烦你。”

     结尾词是两个男人言简意赅互道“新年快乐”,然后都闪电般挂了电话,想必各自有各自的事要处理。

     昭夕连忙拿过手机,“你怎么挂了?”

     “不挂,等着你让小孟总给你运送全副武装过来,演一出大戏?”

     昭夕噎了噎,“你都听见了?”

     程又年看一眼小丁,小丁缩缩脖子。

     “老房子隔音效果不好,你知道的。”他把昭夕从阳台上拉回来,瞥了眼她身上的毛衣,“外面没暖气,不冷?”

     “我冷什么啊冷,一想到有人背后乱嚼舌根,我热血沸腾呢!”昭夕牙痒痒,“不行,我得让我哥把东西送来——”

     “昭夕。”男人立在她身旁,笑了,“为什么要比那些?”

     昭夕一愣,然后理直气壮说:“她想炫富,我就跟她比钱多呗。”

     “用得着比吗?”

     “这不是人家要比吗?”

     “为什么要比最庸俗的一样?”程又年语气平和,佯装仔细地捏住她的下巴,打量一番,“昭导对自己的美貌没有自信吗?没有限量款和珠宝首饰的点缀,难道就不好看了?”

     “……”

     他松手,点点她的脑袋,“还是说,没有光鲜亮丽的包装,这里的想法和智慧就大打折扣了?”

     “……”

     昭夕脑子有点迟钝,还有点混乱,她把这归结于刚才陆向晚接电话后遗症。

     “可我不想他们背后嚼你舌根。”

     “嚼一嚼又有何妨?”程又年微微一笑,“不遭人妒是庸才。”

     “我就是气不过。”

     “那我们就去撒撒气。”

     昭夕一愣,“嗯?”

     程又年看她片刻,莞尔,“也该让大家见一见我漂亮的女朋友了。”

     *

     傍晚七点,婚宴散场。

     人群扎堆在酒店门口,三三两两等待车辆,主人家热热闹闹在门口送客。

     朱小姐的豪车已经到了,锃亮的车标,仿佛每一寸都打了蜡的车面,连同她从头到脚包裹的名牌服饰,无一例外不引人瞩目。

     很多人眼红。

     小开风光地拉开门,回头问:“有人要搭顺风车吗?”

     目光落在程家父母的身上,他彬彬有礼问:“叔叔阿姨要搭一程?”

     其实熟人很多,程爸爸程妈妈跟他压根儿不熟,多此一问,居心昭然若揭。

     程妈妈冷冷淡淡说:“谢谢好意,不用了。”

     朱小姐也客气道:“天气冷,又是大过年的,出租车不好打的。”

     程爸爸正准备说话,就见路边停下一辆普普通通的轿车。

     车是程又年年前买的,代步而已,二十万不到的平民款轿车,市面上很常见。

     他开门下车,冲父母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