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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幕戏

     “三婶好。”

     “那你和我们昭夕是怎么认识的啊?”

     导演和科研人员,听起来就八竿子打不着……

     三婶的问题代表了大家的心声,一时之间,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在每一位中年妇女的头顶都清晰可见。

     昭夕生怕他说,不睡不相识。

     赶忙抢在他之前开口:“我正在拍的电影,片场就在他们项目隔壁,一来二往,擦枪走火——”

     众人:嗯???

     昭夕紧急刹车,干咳一声,“不是,是一来二往,擦出了火花。”

     她硬生生憋出一头汗来,余光瞥见身侧的人在笑。

     笑笑笑,笑你个头啊。

     她说错了吗?难道不是擦枪走火?

     又有人问:“小程家住哪啊?本地人吗?”

     这一次,程又年的眼神刚到,昭夕就很自然地为他介绍:“这是二舅妈。”

     “二舅妈好。”

     “诶,好好好。”

     “我不是北京人,家在津市。”

     “这都二十九了,不用回家过年吗?”

     程又年笑笑,“项目比较急,所以加班到今晚,明天才放假。回家之前,先来看看爷爷和叔叔阿姨。”

     爷爷笑而不语,坐在一旁吃梨,一脸美滋滋。

     梨是小程给他削的,那叫一个甜。

     昭夕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至此的,她和程又年一唱一和,无比自然地与一众亲友谈天。

     他的眼神刚到,她就能迅速接起下文。

     众人交换眼神:看这模样,好像还真不是玩玩而已啊。

     当然,不和谐的问题也接踵而至。

     比如五婶就很不喜欢昭夕,因为自家也有个女儿,可从小到大都被昭夕压一头。好不容易前些年,女儿嫁了个房地产小老总,才找到了一点优越感。

     她酸不溜秋地问:“程先生不是本地人,那你住在哪里啊?”

     程又年道:“目前住在院里的职工宿舍。”

     “哦——”拉长的声音,了悟的口吻,“还没有在北京买房啊?”

     “没有。”

     五婶立马热情起来,“看你们俩这么好,好事将近啊。昭夕岁数也不小了,新房也该早筹备。要不,我回头就跟我们小朱说说,让他跟程先生介绍介绍楼盘?”

     她一一细数,从二环最贵的高档住宅区,数到颐和园附近的别墅群。

     最后又似忽然想起什么,讪讪地说:“呀,是我太着急了,都忘了问,不知程先生收入如何,预算高不高啊?”

     刚才还热闹的气氛霎时间就降温不少。

     都是远亲近邻,谁又不懂她的言外之意呢?一口气介绍了这么多楼盘,个个都贵得可怕。况且以北京如今的房价,就算程又年薪水再高,也不可能在她说的这些地方安家。

     昭夕气不打一处来。

     倒不是因为她对程又年完全消气了,主要是眼前这场合,身边这位是她的“男朋友”,五婶摆明打的是她的脸。

     那头的五表叔急了,没想到妇人目光短浅至此,赶紧喝住她:“说什么呢你!”

     眼见老爷子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急忙赔不是,“我家这位,吃饭的时候喝了两口酒,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昭老爷子在家里的地位无人能比。

     早些年,家中兄弟并无大志,全靠他一人撑起了大家庭。

     后来进了制片厂,做出了一番成绩,也不忘提携兄弟姊妹,连带着儿孙辈的也受到他的关爱照顾。

     昭夕也不是善茬,飞扬跋扈的名号早就远近闻名了。

     念在都是一家人的份上,往年这些陈词滥调,听过也就算了。可今天五婶摆明了是奚落人,她才不咽这口气呢。

     她不徐不疾地笑笑,“八字没一撇,新房的事就不麻烦小朱总了。”

     叹口气,目光里闪过一抹无奈,“毕竟当年小朱总跟在我屁股后头追了大半年,被我拒绝时,好好一个大男人,哭得梨花带雨。”

     “我又怎么好再出现在他眼前,还带着男朋友去麻烦他呢?”

     这话一出口,一锤定音。

     全场都在憋笑,五婶险些没吐出一口老血来。

     昭夕悠悠道:“说到这事,我也算是个媒人了。当年我要亲自上门退还他送的礼物,是您菩萨心肠,说这会给他雪上加霜,就让堂妹去帮我。”

     “谁知道无心插柳柳成荫,他俩好上了。”

     已经有人扑哧笑出了声。

     摆明就是五婶眼热那位小朱总,半路截胡嘛。

     不过,说截胡也算不上,毕竟昭夕原本就没打算和他胡牌。

     五婶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气得说不出话来。

     程又年唇角一弯,适时感慨:“小昭行情好,我危机四伏啊。”

     众人又笑了,刚才还有些尴尬的气氛顿时又轻松起来。

     倒是昭夕一愣。

     小昭……?

     哈,这是《倚天屠龙记》看多了吧。

     饭后茶余,其实程又年坐了没多久,大家的话题却天花乱坠的。

     他始终温和谦恭地站在院子里,有问必答,却又不卑不亢。

     身为小辈的谦虚恰如其分,读书人的矜持犹在骨髓。

     众人花了一晚上时间回神,最后离开时,才神色复杂地开口。

     “老爷子好福气啊。”

     “这小伙子可真厉害。”

     “咱家昭夕眼光绝了,这运气可太好了吧。”

     要啥有啥,才貌双全,如今连如意郎君也甩了自家儿女一条街……

     不,是十条街!

     结果那厢程又年随主人家送客,站在昭夕身侧,还温和一笑,说:“不,是我运气好。”

     说罢,若有所思地垂眸看了眼昭夕。

     俨然一副良辰美景,如花眷侣的画卷。

     众人猝不及防吃了碗饱满的狗粮,当场吐出一口老血。

     五婶更是黑着脸,脸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卒。

     年还没过,新一年的怒火已熊熊燃起。

     老天爷未免也太不公平了吧!

     太可气了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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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不易,小程叹气。

     200只红包,明晚12点不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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