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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幕戏

     “您和众多体力过人的男演员们一起拍骑马戏、打仗戏,并且作为大女主,很多武打片段的难度系数甚至比男演员还要高,但您却丝毫不落下风。请问这说否说明您付出了比他们更多的努力,还是说明,不论是男性演员,还是女性演员,在动作戏上都是平等的,没有性别优势这一说?”

     一语哗然。

     昭夕却笑了,“我认为都是平等的,并没有什么性别优势可言。”

     “其实不光武打戏,所有的戏都一样,非要细分,那也是百分之七十的努力,再加百分之三十的天赋。我想这就是一个演员的职业素养,这个百分比例不掺杂,也不应该掺杂任何性别比例。”

     她的问题已经回答完毕,却又重新拿起麦克风。

     “我很遗憾。遗憾于刚才我的同事们都得到了很有意义,或是很有趣的问题,可到了我这里,问题却只与容貌或女性身体有关。直到最后一个问题。”

     她在人群中环视一圈,最后目光停留在陆向晚面上,那么多的人,却只有她们能相视一笑。

     她说:“感谢提问。”

     这一句,只说给陆向晚。

     后来就顺理成章成了朋友。

     陆向晚,陆向晚,她与她简直相见恨晚。

     *

     这家店的特色是肉质鲜嫩的牛肉,但昭夕一口也没吃,只间或挑几片娃娃菜、日本豆腐,细嚼慢咽,百般品味,才舍得咽下去。

     陆向晚一脸鄙夷。

     “你又不靠脸赚钱,干嘛这么折磨自己?”

     “我是不靠脸赚钱,但得靠脸找对象啊。”昭夕理所当然。

     “说到对象。”陆向晚搁下筷子,擦擦嘴,“我今天收到你妈的微信了。”

     “我妈?她找你干嘛?”

     “她找我问你那对象是个什么情况,让我帮忙打听风声。”

     “……”

     “那么请问昭导演。”陆向晚轻屈手指,在桌上一叩,“你哪儿来的对象,我怎么不知道?”

     这事吧,说来话长。

     昭夕擦了把辛酸泪,把来龙去脉讲给她听。

     陆向晚也泪光连连,倒不是因为心酸,纯粹是笑出来的。

     “这民工挺有个性啊,重点是还长得帅。要不改天给我介绍介绍?”

     昭夕:“?”

     “不是,我刚搁这儿苦大仇深半天,还想让你同仇敌忾,结果你居然想和敌军发展奸情?”

     “我这是怀柔之术。”陆向晚振振有词,“笼络敌军,使其臣服,也算是迂回地替你出了口气。”

     “那你可真够迂回的,伤敌一千,还他妈自损八百。”

     昭夕摆手:“免了。要收服我自己不会收服吗?不麻烦你。”

     陆向晚笑了,“我就知道你不怀好意。”

     “?”

     “你自己照照镜子去。”

     “我怎么了我?”

     “女施主,我看你满面红光、双目蕴神,三天之内,恐有……”陆向晚卖了个关子。

     “有什么?”昭夕问。

     “桃花运啊。”

     “呸。”

     “看看你这怀春少女的模样。”

     “滚滚滚。”

     *

     假期持续一个月,剧组不光要过年,也正好度过塔里木盆地最严寒的季节,等回暖了再重返片场。

     托宋迢迢的福,昭夕是彻底不想回四合院了。

     张口闭口,全家都在询问“地质高材生”的情况,她又不是程又年,上哪儿信口开河,找那么多专业词汇忽悠人去?

     孟随倒是一副喜闻乐见的样子。

     昭夕看了他就来气。

     孟随和昭夕是亲兄妹,昭夕随父亲姓,他随母亲姓。

     家里倒没有什么传宗接代、血脉相承的说法,这么分配姓氏问题,纯粹是当初祖父母和外祖父母打麻将,说好第一个孩子跟赢家姓,第二个孩子再归输家姓。

     结果外公一个清一色杠上花,赢走了他这个大孙子。

     为躲避家人的垂询,昭夕很快回到国贸的公寓,和小嘉一起收拾屋子。

     物业那堆满了四面八方送来的礼物。有品牌方的各类新品,还有她之前预订的衣物包包。

     没事就出门和陆向晚聚聚,两条浪里小白龙吃喝玩乐聊八卦。

     年前忽然接到妈妈的电话,说是爷爷生病了。

     昭夕一听就急了,“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

     “昨天在院子里晒太阳呢,睡着了,太阳下山都不知道,吹了冷风,夜里就烧起来了。”

     老年人身子骨弱,一生病,各种症状都来了。

     高血压,气喘,风湿,偏头痛。

     昭夕紧急赶往医院,看见爷爷孱弱地躺在病床上,枯瘦的手背上扎着留置针,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在不是什么大病。

     爷爷哑着嗓子凶她:“看看你这什么样子,不知道的人以为我命不久矣——”

     “呸呸呸,怎么尽说胡话?”昭夕赶紧打断他。

     爷爷又笑了,“你可别小看老头我,好好养养,过几天又是一条好汉!”

     昭夕一边擦泪,一边扑哧笑出了声。

     老人家这一病,来的人不少。

     他年轻时是个实干派,在制片厂做了不少事,成全了不少艺术家。说不上桃李满天下,但在这首都大小也算是个人物。

     病房里比喜宴还热闹,人来了一拨又一拨。

     后来老爷子干脆装睡,偷偷跟昭夕说:“就说医生要我静养……这群人,闹得我头疼。”

     结果还是出了岔子。

     宋迢迢也是老人家看着长大的,每天下班都来探望,好死不死提了句:“哎,昭夕不是处对象了吗?您老人家生着病,几百年不联系的学生都赶来了,那对象怎么不来?”

     爷爷笑道:“年轻人,还搞研究,都忙着呢。”

     可转头就问昭夕:“是啊,你那对象怎么不来看我?”

     昭夕:“……”

     这下全家人都看着她,宋迢迢也在一旁虎视眈眈。

     昭爸爸问:“他不知道爷爷病了?”

     “咳,我怕影响他工作,没说。”

     “那也该说说。好歹在处对象呢,连你爷爷病了也不来表示一下,我看对你不太上心。”

     宋迢迢倒是没说话,嘴角的一抹笑意说明一切。

     昭妈妈也忧心忡忡看着她,仿佛在说:瞧吧,我就知道我的傻女儿又被人骗了。

     昭夕迫不得已,慢吞吞拿出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