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就像一张白纸,被抹黑了,是变不白的,这个道理身为知识分子你不知道?”向老爷子看着自己不争气的孙子。
“我真心爱她,能……能不能成全我。”向远方有些卑微,他从未求过任何东西。
向远方前半生是家人规划,安排学习,考军校,从军,开公司,唯一公司类型是他自己选择,后半生他遇到了自己努力想争取的人,想为自己求一次,就一次……
她在这种环境出来的姑娘,向家绝对不会让她入门。
“你回去了,也不要跟你爸还有你哥对着干,你应该明白妈妈说的意思。”握住儿子的手,想尽可能的护着他。
回到向院,一家子长辈都坐在客厅等候,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家族人员汇聚在一起,仿佛是在审判向远方的罪行!
向远方总是习惯把话说的那么委婉。
陶安和点点头:“嗯,好。”
向远方给陶安和拦了一辆出租车,看着她上车离开,他才坐上自家的车。
她怕自己曾经说的事成真,睡衣都来不及换,直接冲了出去。
安玉莹去菜市场买了些菜,正在回家的路上。
看到陶安和穿着单薄的睡衣冲出来,立马快步走上去:“你冷不冷?怎么不套件外套?”
陶安和向往常一样,起床先看看安玉莹的状态,这几日发生的事太多,她的情绪容易不稳,随时都可能病发。
走进安玉莹房间,看到被褥整整齐齐,人却不在卧室。
佩戴的智能手表也没有戴。
她记得以前对痴傻的安玉莹说过一些狠话,其实她是想了解自己一生。
自己死了,安玉莹活着没人会照顾,所以她不敢死。
她期待过安玉莹去死,只有这样她才能放心的离开这个世界,跟着安玉莹一起走。
上门服务,效率也特别快。
方禹离开后,陶安和才叫安玉莹从房里出来:“妈,没事了。”
“囡囡,是妈妈没用,是妈妈对不起你,害了你。”安玉莹跪在了陶安和面前。
“给我一年时间,我把你的钱还清你放过我,如果还不清,我心甘情愿跟你,哪怕做小也好,跟你结婚也好,我都跟着你。”
债不是个小数目,方禹知道陶安和一年时间还不起,所以这个时间他还是能接受,毕竟陶安和与向远方分手了,自己目的确实达到。
也没必要继续趁人之危,毕竟这不是自己的风格。
看到她那样子,方禹笑了,他失算了。
“这里,那个,还有这些。”陶安和指了指那些垃圾:“你有空叫个人过来清理一下。”
然后她走到方禹面前:“我们谈谈吧。”
电视的音量很大,嘈杂的声音更大。
冲进陶安和卧室看见没有人:“人呢?”
有个人指了指紧闭的浴室门。
“放开我!求求你放开我!”
陶安和拼命叫着,喊着,整的更真的似的。
电话另一头的人着急了。
催债人员换了一批新的面孔,这批人做起事来更无赖,赖在陶安和家里就是不走。
家里被他们糟蹋的乱七八糟,吃完的外卖随便乱扔,人多厕所不够用,拿着塑料瓶直接尿在里面。
就连陶安和准备洗澡,一个个都望着,刚进厕所电闸就被关掉,然后又开启。
向妈妈视陶安和为空气,目光盯着自己的儿子:“走,上车跟我回家。”
气氛有些尴尬,陶安和很自觉的将手缩了回去。
“晚点我自己开车回去。”向远方拒绝。
她怕自己忍不住去追。
今天来这里,似乎也有想到这种结局,明明提前准备好,可不知道为什么亲身经历的时候还会这么难受。
双手拿着手机,手依然抖的厉害,向远方把她拉黑了。
事情交代完,向远方起身准备离开。
陶安和拉住了他的手,像是犯了错的孩子,卑微的低着头:“你……你是骗我的对吗?”
“不是,是真的。”
向远方给她点了她常喝的冰美式,这个时候喝冰的东西还是有些冷。
“我要准备结婚了。”
陶安和没说话,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味道比自己之前喝的还要苦,还要涩。
向远方接下来的踪迹,比之前盯的还要紧,二十四小时关注着他任何动态。
向江诃拿陶安和威胁,如果向远方继续违背自己的意思,陶安和将会永远在西城消失。
一个弱女子,带着时时刻刻有精神问题的母亲,去陌生城市生活,估计会很难。
向江诃站起身走到向远方身边:“不愿意?我这边有的是办法处理这件事,为你好也是为她好。”
为了让自己的弟弟彻底死心,他补充一句:“如果我出手处理这件事,她以后的人生估计比现在还要难过,所以你也不要害人家。”
“你想怎样?”被威胁的滋味不好受,向江诃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
“他今天挺乖。”
“乖?估计回去被他家长收拾了一顿,不然今天上课怎么会老实。”向远方刻意找话题分散陶安和注意力。
“收拾好了,我们走吧~”陶安和挽着向远方走出培训班。
?第56章
“不可能,趁早死了这条心。”向爸没有考虑直接否决。
“如果我不愿意呢?”
“向远方,今年二十八了吧?军校毕业,从军五年,现也是个公司董事长,从你出生起向家就花费精力、资源、人脉培养你,你就去找一个家庭混乱背景肮脏的小姐?你是怎么想得?”开口说话的人是向江诃,他语气凝重,神情愠怒,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能让人感到窒息。
“她是被迫,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而且我会处理好她的事情,也不会有不三不四的人纠缠。”
一旁的向爸冷哼一声:“我只看事实,事实她就是,她家庭就那样!”
车里的气氛比刚刚缓和了不少,向妈妈心疼儿子:“你的事情家里人都知道了。”
“嗯。”
“其实那姑娘我看了一眼,挺标致的一个人。哪怕她是个正常姑娘,条件普通一点,不门当户对也没关系,只要你喜欢,咱们向家也能接纳她,可你看看她是什么样的人?她家庭状况是什么?当爹的是个赌徒,母亲疯子,她呢?小姐。”向妈妈一语戳中陶安和的痛点。
早晨的气温还是有点低。
陶安和慌了。
“妈!”她喊着安玉莹。
没听到回应的声音。
她的人生好苦,也很难。
……
没有催债人员堵门,家里的确清静不少。
她在忏悔,忏悔年轻时的不懂事与自己的一意孤行。
“没事的,我会好好赚钱,我们不会有事。”
陶安和多年来承受了自己不该承受的重担。
“你的车我会让你哥过来提,你现在跟我回家。”向妈妈特意加重现在两字。
向远方点点头,该面对的事迟早要面对,他也不想继续将两人的关系躲躲藏藏。
他把陶安和拉到一边:“没事,别担心,应该是我家出了点事,所以我现在得回去一趟。”
刚刚那么疯狂的一路飙过来,也能看出自己对陶安和真的很上心,
他伸手去摸陶安和的脸,却被她躲开,对自己的厌恶,也展现在她的脸上。
手停在空中缩了回去:“行,我一会儿安排保洁来清理垃圾。”
“我和他已经分了,你的目的也算是完成了一半,你想通过这种方式压垮我,让我回到你身边,你想过吗?我会真心实意的跟你吗?”
“我现在对你没感情,只有厌恶和恨,你也不想整天看到一张死人脸陪着你吧?我需要点时间调整自己的情绪。”
“所以呢?”方禹问。
“滚!全他妈的给老子滚!”
客厅里的人一下子全没了,他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电视声音太大,再加上这么多人说话太吵。
陶安和从浴室里走了出来,衣服穿戴整齐。
通话结束,方禹气的直接给彪子打电话:“你他妈的!老子只让你要债,没让你搞她!操你妈!”
彪子被骂蒙了,压根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方禹开车一路闯红灯飙过来,踢开门看到一群男的窝在客厅看电视抽烟。
随后就是猥琐的哄堂大笑。
她给方禹打了一个电话,话筒里声音嘟嘟嘟的响,对方接通电话,陶安和就砸浴室里的东西。
“啊!别过来!你们别过来!”
红色的感叹号,成为最终的结果。
干脆又利索。
……
松开手,头继续低着,眼泪滴落,她不敢抬头看向远方。
心中抱有的幻想破灭了。
向远方离开,她也没抬头,她看不了这种分手画面。
“是和陈娇吗?”
“不是,家里重新介绍了一个。”
她又喝了一口:“恭喜。”
生活压力,精神压力,都是会成为压垮她的那根稻草,想得开一点的继续挣扎活着,想不开大概会寥寥此生。
向远方与陶安和不可能在继续,家庭不同背景不同,不会成为童话故事里的那样,现实就是现实,很残酷,也很无助。
他约了陶安和,路边咖啡厅。
两兄弟性格,一个像爸爸一个像妈妈,向江诃做事比自己父亲还要决绝。
向远方之前不按照自己要求断清关系,这件事他就当算了也不会过问,但这一次他不会手软,想强制一次性替他断干净。
“还用得着我再说一遍吗?”
不远处站着一位衣着打扮比较华丽的中年女子,她身边站了一个司机,身后的车是一辆黑色商务车。
向妈妈朝向远方走来,没有昔日的和善。
“妈。”向远方叫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