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我们要赶着回家吃饭了!”说罢,一个个跑的比兔子都快,路过杨辰泽时,还不忘都对着杨辰泽做了个鬼脸。
萧羽透过窗户看了眼外边太阳的方位,该是刚过辰时,这个时辰,吃什么饭?
“他们这是怎么了?”
提及这事便扯出家中杨母来说事,杨母也不知为他背了多少黑锅。
“辰泽哥哥又在瞎说,上次我就听你娘说过,她可没说让你急着送去的话。”
到底是孩子性子直,见不得杨辰泽那副委屈的模样,当下就直起身来挺着胸脯揭穿了他。
只见一玄色戎装男子提着一个食盒站在门前,显然是一路赶来的,却笑得灿烂。分明是个二十的男子,偏生多了几分稚气。
“辰泽,教不严,师之惰。都这般大的人了还没个稳重。”萧羽颇有几分无奈的笑着,朝他走去。
“这般大了没个稳重!”那群娃娃也学着萧羽的口气冲杨辰泽说,说罢还不忘吐舌头做个鬼脸。
那人安静的躺下床上,身上穿着件素色衣裳,面容柔和,样貌算不得出众,却有种谪仙般不食烟火的感觉。
再联想到三个月前发生的事……
他若是回来知晓了那事,怕是要恨上自己了……
即便他未做什么……但到底是害了叔父他们。
“夫子今年该二十有九了吧,夫子都不急,我急什么?”
杨辰泽将萧羽自己搬出来,堵得萧羽无话可说。
萧羽自是知晓自己的年纪应早该娶妻生子了,但……
萧羽可是一眼看出了他的慌张,但也没多管,去将食盒里的吃食摆放在桌上,一边打趣道:
“你向来不会说谎,都结巴了,莫不是在想自己未来的妻子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意。一语中的,杨辰泽心中惊了下,将自己方才的想法压了下去。
一素衣男子则一手端书,一手负在身后,在学生们之间来回走动。
男子一头乌丝披在身后,只有耳畔的发丝拢到脑后,用一根白丝布系着。
眼眸清澈,眉目间透着几分儒雅。
emm……得得体些,要有才华,脾气好,要有书卷气……
“辰泽”
一道温润的声音传入耳中,他勾勒出的未来妻子的形象不由的和这道声音的主人重合,惊了他一跳。
若说杨母想要什么……
萧羽想到了什么,轻声笑了起来,将食盒搁在竹桌上,回首笑道:“你若那日带个妻子回去见她,便是与她最好的礼物了。”
跟在身后的杨辰泽听到这话,明显愣了一下。
“不过是我娘生辰快到了,想让你陪我去给她选件礼物罢了,你当是什么严肃的事?”
说罢又笑了起来。
萧羽被他这么一笑,倒也有了些尬意,脸上多了些绯红,不知的恼自己还是恼他笑自己。
萧羽看着手中强行塞来的食盒,颇为无奈的笑了笑。
“你该是在家好生学习,而不是成天想着给我送东西。”纵是知晓他是生怕自己过得不好,萧羽也还是不得不警醒他不可荒废了学业。
杨辰泽已经习惯了他这般训说,未放在心上,嬉皮笑脸的辩解道:“我今日来可不只是来送吃食的,吃人嘴短,夫子即是吃了我的东西,可不得帮我个忙。”
“快尝尝这点心,我试过了,味道好极了!”杨辰泽迫不及待的打开食盒,捻了上层盘中一块半透明的花瓣状糕点递到他嘴边。
萧羽愣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接过了,看来眼,点心中心点缀着一颗小枣儿,卖相倒是挺好。
在杨辰泽期待的目光下,萧羽还是轻咬了一口,入口即溶,还带着淡淡的花香,倒也不错。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在一处山林间传来一阵朗朗的读书声,声音有些稚气,似是群半大的孩童。
若是来到这山脚就会发现,这竟有两座竹屋,下面许是因为潮湿,架起的架空层,摆了张竹桌、几条竹凳,竹桌上摆放着茶具,应是有人在此休憩。
杨辰泽对此并不关心,但见他问了,还是想了想,说:“可能是早上没吃饱?或者是借我来的机会逃学?谁知道呢?”
他可真不想留下那群孩子在这,一人一个,这点心便到不了萧羽的手了。
萧羽见他这般敷衍,无奈的摇了摇头,也未说什么。
“嘿!二娃子你可别瞎说,那肯定是你听错了!”杨辰泽不认,跟那孩子较起真来。
那孩子却是不想搭理他,说着“有没有听错你自个心里明白。”转而又对萧羽道:“夫子,我们先回去了”随后的孩子也都说了声,得到萧羽点头同意便要走。
“可要留下来一起吃点心?”萧羽想起杨辰泽带的点心。
杨辰泽也冲那群娃娃吐了下舌头,见夫子已走到自己身边,这才收敛起来,提着手里的饭盒,一只手挠了挠后脑勺,眯眼笑的欢。
“这是家中做的些点心,我娘让我趁热送些过来给你。”说罢,又露出一幅委屈模样。“我这可都是谨遵母命,怨不得我不讲规矩。”
萧羽可没将他的胡话当真,他除去第一次前来学艺时小心翼翼,何时还举止得当过?
“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
“夫子!夫子!”
一阵叫喊伴随着匆匆上竹阶的脚步声,男子颇有些头疼的看去。
萧羽想到这事,自己也低落寞沉了几分。
杨辰泽知道他许是想起了之前的事,但他却并不知道是什么事。
他三个月前被人送到府上,当时杨辰泽正和着些狐朋狗友在外面玩,回来家中便多了个人。
许是他与那人喜好相似,每每自己有好感的女子,那人也会有好感,而且那人性子直,不似他磨蹭,每每都能将那女子追到手。
朋友之妻不可欺,他自是知道的,所以一直到如今,也未找到心仪的女子。
但那人虽取得多个女子的芳心,如今也与自己一般大了,也未曾成亲。
真是,夫子这般正直的人,他怎能将他比作女子,这是对他的亵、渎。杨辰泽暗骂自己龌、龊。
面上却已是笑嘻嘻的模样:“方才夫子提及这事,我倒真想了一下,不过现在还没这想法,她怕是要再等几年了。”
“你已经不小了,也该……”
“你在想什么?”萧羽见他发愣,站在他跟前,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手,笑问。
杨辰泽方被他自己刚才的想法吓到,此刻又见他在自己面前那温和的笑,那映象便更深了。
“没没想什么”杨辰泽摇头道。
妻子……
这事他倒还真没想过。
如今萧羽提到了这话,倒不由让他思量了一下:若是找妻子,自己会找什么样的?
“这事……你自己去选不是更好?”萧羽微蹙眉头。
杨辰泽听他提这事,不由叹了口气,说道:“每年送的她都不称心,我哪知她想要什么。”
萧羽见过杨母,是个精干的女人,年有五十了,却依旧风韵犹存,带着几分少女的气息,活泼的很。第一次见他们母子,他还以为是姊弟。
萧羽也向来不喜嗟来之食,平日里杨辰泽不肯收他的东西,他也就只能多传授些知识给他,如今他又一次请他帮忙,萧羽自是摆正了态度。
“何事?”
杨辰泽见他那认真样,反倒是不由笑出声来,捧腹大笑。
“如何?”杨辰泽询问。
萧羽点点头,表示不错。
杨辰泽对这个答案很是满意,当即便将食盒递给他:“即是不错,那这些你可都得吃完。”
看这竹楼的竹子青青翠翠,便知是不久前才建起来的。
方才那阵琅琅书声,也是从这其中一栋竹楼传出来的。
里面横七竖八陈列着十来张桌子,一个个五六来岁的奶娃子端坐在桌前,摇头晃脑的读着手里的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