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美玲扭头瞥他,“傻笑什么?”
他慢慢地说:“我在想啊……网上都说这事儿吧,十年稳赚,死刑不亏。可就许曌那模样和身板儿……我觉得也就三年稳赚,十年不亏。要是再多,那可就有点儿冤了。”
吴美玲听得云里雾里,仔细一问才知道他口中“稳赚”和“不亏”的意思,当即嗔怪两声:“你这孩子!她好歹是你妹妹,哪有这样当笑话讲的?”
许曌想哭,可眼底干涸,半天挤不出一滴泪。
她甚至扯着嘴角笑了笑,只觉这眼前的世界已被惊雷炸毁,再荒诞不经地重组到一起,像一具头尾手足全都拼错的、血淋淋的残尸。
可怖又滑稽。
却原来他们都知道!
都知道!
就在姑姑把男人拴在家的“正当需求”里,在父母家里房子不够的“正当理由”里,她的挣扎、撕裂、溃烂、绝望……全都被故意无视。
好一个没办法!
攥着拳头正想冲进去,许峻峰却又问:“就这么便宜我姑父了?”
吴美玲白眼一翻,冷哼说:“他想得美!我让你爸去找他要五万块钱,把这事私了。他非说没碰过许曌,死不承认他干的好事。最后扯皮扯了好几天,才抠门兮兮地给了两万!”
“……”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删删改改,抱歉又晚了。
提前剧透一下,其实看前文,阿曌在高扬面前什么都不懂,就能判断她没遭遇太恶心的事。至于她是怎么保护自己的,后面会解释。
吴美玲冷哼说:“你姑父那人不是东西,打从年轻的时候就花,喝酒抽烟搞破鞋,这么些年就没断过,天天的不着家。他看上了许曌,不再出去乱搞。虽说这心思还是不在你姑身上,可好歹他肯在家呆着了!你姑高兴都来不及,还管什么管?说起来,还是我闺女帮她笼络着男人,她才少守了一年活寡呢!”
许峻峰越听越觉得有意思,迫不及待问下去:“那我姑不管,你和我爸也不管啊?”
吴美玲动作一停,终于又叹一声,“刚听见这事,我们也生气!你爸拍了桌子,立刻就要去揍你姑父,还要把许曌接回来。可当时……当时老二还在,家里有你们两兄弟,已经紧巴巴的,再来一个正/念书的许曌,哪里还养得起?即便供得起她一口饭,可屋子呢?她又是女的,睡客厅吧,不像样;随便在谁房间里挤挤吧,又不方便。想来想去,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只能先这样了。”
顿一顿,又叮嘱说:“今天这些话,你听听就行了,出去了可别乱说。不然别人知道咱们家出了这种事,你我连带你爸,谁脸上都没光!”
许峻峰吃完西红柿,一边洗手一边说:“放心放心,家丑不可外扬,这我还不知道吗?”
“你知道就好。”
许峻峰拿这些当故事听,终于听完了,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人又懒洋洋靠回墙壁上,拿起吃了一半的西红柿继续啃。
吃着吃着,忽而猥琐笑了两声。
甚至不止无视,还有利用!
利用完了,再当笑话一样,绘声绘色讲给她儿子听。
惊雷一下下击在天灵盖上,疼到极处,心里只剩麻木。
两万……
两万!
她惊惧到讳莫如深的怆痛,深埋在心底不敢吐露半字。
吴美玲口中的“老二”,就是许曌那个早夭的弟弟。
她僵立在外头,心跳如擂鼓,牙齿磕磕打战,脑中只不停地想着——
好一个没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