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地想到与他相处的这半年……
其实从一开始,她就知道应该远离他。
然而但凡他靠近,她总是忍不住,欲拒还迎地回应、欲盖弥彰地向往。
高扬:“……”
见他抿着唇不再言语,许曌朝他微微颔首,小声说:“那你忙,我走了。”
高扬插着口袋,懒洋洋斜倚在墙上,看着她一步步离开自己视线。
当初叫她帮忙联络小耘,她那坚决拒绝的模样儿就可见一斑。
无奈吞回一口气, 他只得耐着性子道:“也不麻烦,我刚好也要去看外公,顺路捎你。”他外公家也在旧城区, 他就势又说, “上回我去看外公外婆,二老还唠叨着问你呢。正好一道过去,你上楼去看看他们。”
许曌从来也不是真正单纯的人, 她知道他是拿二老做饵,引她去坐他的车。
高扬忍着气,淡淡说:“这儿到旧城区没公交。”
“我可以倒一趟车。”
“这大热的天你折腾什么?一踩油门就到的事, 你……”
当然,她也相信,外面的世界里善良的、温暖的、友爱的人其实有很多很多。
他们也曾向她伸出过橄榄枝,也给过她善意。
然而她隔着棺椁与坟墓,只觉得那些善意如同祭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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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一朵花开的时间(01)
周经理见状,向高扬略一点头, 告辞离开。
除去那点儿并无指望的痴恋,其实更多的是因为……
因为这样多年,她把自己困在封闭阴暗的狭小世界里。
那世界坚固如棺椁,又被深深埋进坟茔里,仿佛永不见天日。
待她即将转弯时,忽又开口:“公交卡带没带?没带的话有零钱吗?”
越是细微处的关心越叫人无法抗拒。
许曌脚步骤停,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何必非要送呢?
好像、好像她真是他很重要的人一样。
她眼眶莫名一酸,强忍住突如其来的脆弱,才笑笑说:“快中午了,估计爷爷奶奶他们要午睡的,我还是别的时候再去看望。”
许曌终于抬起头来, 眨眨眼望住他,“没事,真的不麻烦你了, 我自己能走。”
高扬:“……”
早知道这姑娘只是看着软糯, 当真轴起来的时候其实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高扬自车祸后畏寒, 盛夏时节仍套着件纯黑色连帽衫,衬着一张毫无表情的冷白面孔, 周身一股冷冽肃然之感。
许曌慢吞吞挪下来,娇小身形立在他跟前, 堪堪矮了一头, 气场更是弱势。
她牙关一咬方敢开口:“……我自己坐公交回去就行,不麻烦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