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提这一天?”
祝拾肆望向方听,眼睛红了,如鲠在喉的声音顺了,但也哑了。
“那是我们相遇的日子,八月三日,你忘了吗?”
“方听……尘?”
祝拾肆想不起有这个人,方书云的确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但他和自己有关系吗?他们见过面吗?他有资格为方书云保管明信片并代替他回信吗?
“方书云没告诉你我的名字?”
“……九,九十九封回信?”
“对,都是我寄给你的,用信封仔细装好,从十四岁一直写到二十三岁。”
祝拾肆的心脏再次跳出了胸腔,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虚无感挠着他的声带,他很想用力咳嗽,但千言万语堵在出口,没有留下一丝发声的缝隙。
“一百张……”祝拾肆的心情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了,“它们全部都是我写的吗?”
“嗯,本打算收集到一百张再和你见面,结果第九十九张之后你迟迟不寄新的来,我等不及就回国了,”方听点着头,放下怀中的小天鹅,把盒子捧到祝拾肆的眼前,“现在,你想起我是谁了吗?”
方听郑重的神情不是在开玩笑,祝拾肆愕然摇头,匪夷所思,这一百张明信片跨越了近十年的时间,都是寄给那个叫方书云的人,不仅如此,他还收到了一百封来自方书云的回信。
“不是!”祝拾肆沙哑的声音陡然拔高,像胀爆的气球发出刺耳的尖响,随后蔫成一团,低落下去,“那一天我记得,我没遇见什么人……我没遇见你……”
两滴眼泪打在了祝拾肆的手背上,他以为方听被他暴起的怒意吓哭了,眨眼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在流泪。
方听的表情也很受伤,
“太久了,我想不起了。”
“那你还记得十一年前的八月三日,在方书云家的花园里……”
十一年前的八月三日,祝拾肆当然记得,那天发生的事就算他想忘也忘不了。
他像哑巴似地睁大眼睛,从脑里的乱麻中勉强理出了一根线头,哽着喉咙把它牵了出来:“方听……你到底是谁?”
方听似乎早就预料到祝拾肆会有这样混乱的反应,给他倒了一杯水,看着他恍惚地喝了几口,才开始解释。
“我是方书云的弟弟,原名叫方听尘。”
它们怎么可能在方听手上?
祝拾肆想不通,迷茫重复道:“你为什么有我的明信片?”
“我不仅有它们,你这九年里收到的九十九封回信也都是我写的,”方听笑着,笑里带着些许无奈,“只有方书云第一次给你寄的明信片是他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