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又是谁？</p>

他不是姜晨</p>

他还能是谁？</p>

你是你，我是我。</p>

这是他对自己说的话。</p>

如此简单，如此平淡，却是如此鲜血淋漓，叫人骨里血里，都发冷。</p>

姜晨回过神来，温柔一笑，阳光落在苍白的脸上，一时却温暖无比，“好。”</p>

墙外林木上，姜晨都不敢去看这一切，良久，仰面闭了眼睛。</p>

他何尝不记得今日之事。往日一切都历历在目，甚至当时他说的每个字，每个心情，都清晰如旧。</p>

姜晨缓过劲而来，看到她的目光，却没有半分慌乱，镇定从容说着话，“小希，二哥这身体你也看到了，闹够了。这种事情，根本是对对方不负责任，别听奶奶瞎凑合，懂么？”</p>

“二哥……”他这语气一低，姜希当即不再注意围巾之事，摇头认真道，“文哥哥说了，你已经好了。”她握了握他的手，坚定道，“相信我。”</p>

姜晨失笑，“好！会好的。咱家哥哥太笨了，必要之时还得你家二哥出手。”</p>

方才阳光明媚，如今就是大雨倾盆。</p>

姜晨淋得落汤鸡似的，头发贴在脸颊，狼狈异常。</p>

往日他任何时候，总不曾希望自己太过狼狈。</p>

低笑，原来根本不是幻觉，真的是他。</p>

窗外有另一个自己，处于不同的时空。</p>

他当时，却是认为这个模样相像的人，是个见人就杀的变态。</p>

姜晨伸手，要去擦那些泪水，却止不住，越擦，越是汹涌。</p>

他从来没有流过泪。即便当懵懂之下被困东海，即便全天下都恨不得他去死，那些年，他都不曾流过泪。他一直还以为，是当时出生忘记也带上泪腺这东西，如今才发现，不是没带，只是人心还未到绝望之处。</p>

换季的天气说变就变。</p>

他这些年的执着，究竟还有何意义？</p>

像他这样双手沾满鲜血归来，连曾经的自己，心中都是如此厌恶，都不愿承认他们实为一人。</p>

他已不是姜晨？</p>

可是，如今那个，却说他是他，他是他。</p>

是了，多年前，他听过这句话。</p>

那时候，他是说话的人，全然不懂得听话的人的绝望，如今终于轮到自己体会一切。</p>

“二哥……”他总是考虑着哥哥，考虑他这个妹妹，考虑家人的感受，以各种方法守护着家，却从来不说自己的想法。姜希沉默了下，很快扬起笑脸，“大哥过两天会过来看你。再过一阵好些了出院去海边玩。奶奶已经同意了，不过说好，你不能一个人走，要带上我。”</p>

“海？”姜晨不知为何，心中一沉。</p>

姜希见他久久不说话，诧异，“二哥……二哥？”</p>

如今却</p>

从不曾想过，他们真同为一人。他甚至能想起来那时候，心里的极端厌恶和反感。</p>

房中姜晨说着，便深深咳了几咳，脸色呛得红了。</p>

姜希慌了瞬，忙要倒水给他。才看到他今日脖子上还搭了围巾，愣了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