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真心又或假意，他都不想再作理会。</p>

战乱，怨气四起，阴阳两界，难免因此互有通无。</p>

越近战乱之处，阴气越重，同样，来驱除邪物的道长们也就越多。</p>

何况……就算是澄清又能如何。王遗风的姓名澄清了。他依旧是他，不是他。</p>

身后跟着的人他并非没有发现，只是有心看能做到何种地步。</p>

小牙子。</p>

这其实算是不辞而别。</p>

姜晨很少做这种事，却不代表他不会做。自恶人谷一路行来这些日子，李承恩时常会说，要讲明自贡之事，绝不愿如此被冤枉，也不希望他被如此冤枉。</p>

前几日姜晨夜中浅眠惊醒，不得不起身静坐。窗外风雨交错恍惚之时，曾为这些无趣的话还认真的考虑了一番。结果便是，他不打算考虑了。</p>

临走之前对李承恩的那句话，想必算是此生最后一句了。</p>

他已不打算再见李承恩。道不同不相与谋。分道扬镳最好不过。</p>

虽然，他有很多办法都可以让李承恩谢渊等人不得不归附恶人谷，但是，他现下已不想这样做。招来这两人，若是成日在耳边念道他的家他的国，天策要为家国而活等等之语，便不大让人开怀了。如此的伟大，如此的不计私利，如此的为国为民，倒显得姜晨似乎是个无心小人了。</p>

马匹悠悠的走在路上。姜晨揉了揉眉心，缓了缓脑海中的嗡</p>

或许都有。</p>

除魔卫道，涤清邪恶。</p>

想来……他们口中所言，该天诛地灭的，无非，便是像他这样的。</p>

当日要他留意朝堂怪异之人，他没有食言，拿性命给了夏子谦李林甫的名字。</p>

话是姜晨说的，姜晨便承情。</p>

很奇怪是不是，事到如今，杀人于他而言都如同杀鸡宰羊一般，令人无所触动，可他却还有心坚持这些无谓可笑的几近分崩离析的原则。</p>

路上的方士、大师、道长们总是以一种悲天悯人的，拯救苍生的语气，就如当初的慕容紫英那般，向身边经受战乱的百姓们宣扬着他们的道法，“此生执念深重的人，魂魄会徘徊世间不去，阴界之物就会借此来到人间。此中尤是怨气凝结的厉鬼，对人世危害极重，贫道乃是纯阳（蜀山）（蓬莱）弟子，正是为降伏这些孽障而来。”</p>

常年隐没的方士道长，为了降妖除魔捉鬼，才现身于世间。</p>

姜晨听到此言时，说不出心中是何种想法，好笑？厌倦？不耐？</p>

是个假名。</p>

问他为何知道这是假名。也许是因为，一个披着虚假身份到千万年的人，总会对真假有些非同一般的敏锐感罢了。</p>

姜晨一向都很有自知之明，连山川鸟兽虫鱼他都要骗上一骗对方才愿接近，他就更不会觉得如今的自己会是个受孩童欢迎的人。当日东方宇轩李承恩都站在那里，恶人谷万花谷天策府，三方聚集，与其择一，这一幅童真模样的孩子偏巧选了恶人谷，表面还一副死心塌地，是真心或是假意。</p>

画饼充饥的事，他做的太多了。</p>

那……无异于饮鸩止渴。</p>

他再不想做这样的事了。</p>

姜晨一点儿也看不惯。他自认，没有出手去摧毁这些所谓的信仰，已是在容忍范围内他们口中所能达到的极大的善良了。</p>

他走了，小牙子也不见了。</p>

李承恩知道小牙子极其狂热的崇拜王遗风，也不再多寻。</p>

也不知是谁除谁了。</p>

呵。</p>

姜晨从前曾去过阴界几次，如今已没有亲眼再看看的想法。因而对途中遇到的游走的方士们，没有半分起兴。</p>

他当然知道他在得到什么。</p>

他当然也清楚他会失去什么。</p>

而这些本不该发生的事情，在他眼中总是如此多余，让人忍不住起心摧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