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不能。

他知道，她是勇敢的，是充满锐气的。

只要他上前，迈了一步，她就会迈上十步，百步，奋不顾身地奔向他。

今日，他不知怎的，又命人翻出了这件已经做好，但没来得及送出去的衣裳。

他突然，想看到它在卫熙身上的模样，于是让人将它送了过去。

但这只是他的一点憶想，及笄礼这般重要的场合，礼服早已准备好，卫熙又怎么可能穿上呢。

这件衣裳，他曾经在他母亲的箱子里看见过。

他记得，那是一个阳光正好的午后，外头有知了蟋蟀在叫。

他悄悄溜进母亲的卧房，在箱子露出的缝隙里，看到了这件荧荧发光的衣裳，映着午日的阳光，让他晃了眼。

卫熙视线扫过她泛着粉色的脖颈，艳色的脸庞，低低地“嗯”了声。

当然是他特意送过去的，但是他没有想到，她会就这样穿上，在她一生中如此重要的场合，实在令他吃惊，又实在令他心喜。

这件衣裳，在去年这个时候，他就想送给她了。

因为，谢青玄继续说

难道，这都是假的吗？

是她误会了？

不！不可能！

而他，则满心脏污，看着风光霁月，心里却是一滩烂泥。

“你……你还没告诉我……”卫熙想起正事，绞着手指，低垂着眼，偷瞄着谢青玄说道。

谢青玄眉眼沉沉，声音透着沙哑，“你今天肯定累了，回去歇着吧。”

“想将你拥入怀中, 想告诉所有人, 你是我的。”

但是，抬起的指尖, 在下一瞬，被骤然收紧, 沸腾不止的心脏, 强自用冷到刺骨的冰水浇下, 将那令人心颤的悸动深压进心底。

卫熙见谢青玄久不说话, 眼里闪过一丝慌乱，轻抿着唇, 看着谢青玄问道：“你怎么不说话。”

但，他不能那样自私。

他这样的人怎么能配得上她呢。

她这样美好，像块未经任何东西污染过的碧玉，纯净，无暇。

他站在廊下，远远地看着台上的卫熙。

看到她穿着那件由他送去的衣裳，内心便被巨大的喜悦填满，只有掐着掌心，才堪堪令他镇静下来。

当他站在廊下，看着提着裙摆向他奔来的卫熙，恨不得上前将她一把搂入怀中。

他当时想，这样的衣裳，应当配上这世上最好看女子。

只是，当时他想将这件衣裳送给卫熙的时候，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想到两人初见时，她对他仰着脸笑的模样，一如那年的午后。

宛如那件发着光的美衣。

可是所需的技艺和时间太费，不得不推迟了一年。

不过，很值得。

她穿上衣裳站在台上的时候，就连挂在上头释放着日光的太阳，都没有她耀眼。

“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吗？”卫熙咬着唇，眼睛直直看向谢青玄，语气认真。

谢青玄看了眼她脚下踩着的光，眼皮微颤，抬眸看向卫熙，笑了下，“当然知道了。”

卫熙眉眼带笑，刚想说话，下一刻，便愣在原地。

“！！！”卫熙并不是听不懂别人委婉之语的人，此时，听到谢青玄如此说，自然明白他话中之意，一双明眸瞬间睁大，眼里是满满的不可置信。

四叔是在说，他不喜欢她吗？！

可是……可是明明他对她这样好，护着她，哄着她，还在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送来这么珍贵的裙子。

谢青玄看了她好一会儿，视线低垂，看向卫熙发着光的裙子，声音带着点沙哑。

“你穿着很好看。”

卫熙愣了下，露出一抹带着羞意的笑, 蹭蹭脚尖，小声道：“这裙子是你特意让人送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