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默念三个数字后,耳畔席卷过一片无端的水声,眼前陷入短暂的黑暗。
过了三秒,又或者是一分钟,恩瑾发现,时间在黑暗中没了形状和意义,直到一道熟悉得近乎诡异、低低柔柔的男音将他再次拉回光明——
“大师。”
但是这次,出了个例外。
恩瑾仰面躺在床上,意识依然保持清醒。他有种直觉,自己的身体正在逐渐摆脱规则的束缚,越来越跳脱于游戏之外。
耳边是秒针“滴答”路过的细微声响,他的手指轻轻搭在腹部,指尖随着秒针的节奏敲击。
是终点,抑或是另一个起点?
无人知晓。
*
“我说……”薄晔低沉的声音响起,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出一种磨砂的质感,“你们有没有想过?”
“我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最后又会去往哪里?”
潘彼得将红骰子放掌心里抛了抛,好奇:“哥,你说,这骰子有什么用?”
顾萌也没摸清楚,摇摇头,漫不经心道:“第一场游戏结束后,我们四个打麻将时用过它,后来就扔在一边再也没碰过。”
“……”潘彼得看看手中做工精美得像工艺品的骰子,直觉麻将桌不是它最终的归宿。
*
恩瑾被倏然乍现的暖阳刺得眯了眯眼,再回神,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窄长的南北走向公路上。
柏油马路
“三……”
“二……”
“一。”
星期六的零点很快就到了。
按照以往的惯例,大家早早地进入了各自的房间。
前几次,一到零点附近,玩家就会架不住困意地沉沉睡去。
“这一切的意义是什么?”
听了薄晔一连串的发问,没人能给出确切回答,如同遇上人生终极三问。
“七日逃生游戏……”半晌之后,顾萌发怔着喃喃道,“现在看来,就像一种降临在人类身上的诅咒,被神明遗弃到了另外的空间……但是第七日,会是什么?”
恩瑾望了眼稍不注意又陷入颓丧情绪的薄晔,随即半低下头往耳后塞了塞鬓角发丝,正色道:“薄晔,振作起来,我们不过是落了唐止一个副本而已,比我们的速度很快就能追上。”
薄晔因为捂着眼,一动不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睡着了,半天没出声回应。
恩瑾没再逼迫薄晔,明白他在不安和焦虑些什么,即便是朋友,或许也无法体会他此刻所承受痛苦的万分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