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兔子,吃也吃不完,还可以拿到集市上卖。 祁飞喝了口茶,还挺有商业头脑。 她准备把这儿标记为整部电影智商最高的时刻。 兔子听到猎人夫妇的谈话后,躲在笼子里瑟瑟发抖。 它的笼子离地面有半米高,对于人来说这可能就是个蹲下身的距离,但是对于兔子来说这个距离就是极限挑战。 它咽了咽口水,用力甩头,张开嘴开始咬笼子。 水已经喝完了。 祁飞估计这个兔子咬笼子的镜头还能拖五分钟,便站起身。 “喝牛奶吗?” 祁飞问道。 “要一盒,谢谢。” 夏正行的眼睛依旧盯在电视屏幕上。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牛奶箱子里一共只剩下三盒牛奶,全都卡在了箱子的最底下,拿手抠不出来。 祁飞把牛奶箱子倒过来,“啪”得往下砸,三个盒子全都被拍出来。 也就在那一刹,祁飞的脑海中闪过刚刚兔子凝视笼子之下的镜头。 是眩晕的半米。 祁飞眯了眯眼睛,等那镜头在脑海中晃过去后再弯下腰捡起牛奶。 回去的时候兔子已经把笼子给咬开了,瞪着个圆滚滚的鼻头看向地面。 “你的牛奶。” 祁飞把盒子扔给夏正行。 “谢了。” 夏正行顺手接到手里。 祁飞重新坐回沙发,漫不经心地看向电视。 画面镜头一转,猎人夫妇发现逃出笼子的兔子,立马把它重新抓回笼子里。 为了防止兔子再次逃出笼子,他们把兔子笼子悬到屋檐上,这样就算兔子咬开笼子也不可能逃出来。 兔子悬在半空,看向地面,一阵又接着一阵的眼花。 祁飞觉得导演用这个镜头来表达恐惧非常不友善。 起码对她非常不友善。 眩晕从一米变成三米。 一切到兔子凝视地面的镜头,祁飞就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喝牛奶。 看着就发晕。 兔子终于咬开笼子,它的爪子小心翼翼地扒拉着屋檐,看着地面深呼吸。 它不会真的要跳吧? 祁飞抬起头,眼神不自主地黏在电视上,呼吸放慢。 它会死。 兔子蹬起两条腿,在屋檐的角落跃跃欲试。 它一遍又一遍地跟自己说——‘我可以的,我可以的。’ 它会死。 祁飞凝固在沙发上。 会死成一滩肉泥,血会把地面染成黑红色。 兔子闭上眼睛,以一个滑稽的姿势弹跳向半空,而后张开爪子,像一只大蝴蝶往下扑。 小小的身子在半空中就像一个圆滚滚的毛球,甚至还在左右翻腾。 祁飞闭上眼睛。 电视上的画面有多滑稽,她耳朵里的耳鸣就有多剧烈。 脑海里的镜头变成血红色。 “像个饭团...” 夏正行看向祁飞,这才发现祁飞的异常。 “祁飞?” 祁飞没睁开眼睛。 “兔子没事,它掉水里了...” 祁飞紧紧地闭着眼睛,手攥紧裤子不敢动弹。 一些黑色的画面在她的脑海中轮转。 坠落,眩晕。 消失。 “祁飞你没事吧?” 夏正行立马摁下遥控器的暂停键。 电视镜头静止,房间陷入安静。 夏正行凑近祁飞,柠檬沐浴露的味道凑近。 这味道让祁飞稍稍从那股黑暗中抽离了些,她慢慢睁开眼睛。 一睁开眼睛,滚烫的泪水就这么掉落出来,正好砸在夏正行的手背上。 夏正行看着自己手背上的湿润。 “祁飞,你到底怎么了” 他看到了祁飞颤抖的手,声音开始慌乱起来。 祁飞知道自己看起来肯定怪异极了,但就是很委屈。 很难受。 她也不想跟别人不一样,她也他妈的不想因为看了个动画片哭。 委屈让祁飞的鼻头发酸,泪水止也止不住。 夏正行拿过抽纸,蹲在祁飞跟前,完全是手足无措。 他拿着抽纸的手递过来不是,不递过来也不是。 “太丢脸了。” 祁飞说着用手捂住眼睛。 “你他妈别看着我。” 夏正行整个人僵了僵,几秒后,他把祁飞拽入怀中。 “没事了,祁飞...没事了。” 祁飞攥着夏正行衣角的手依旧不停颤抖。 眼泪就没停下过,祁飞知道自己现在肯定像一个傻逼。 身子发寒,她就像感冒了一样在夏正行的怀里发抖,跟个狗子一样快哭得抽过气。 夏正行一直抱着祁飞,手在她的后背慢慢拍着,像是在哄孩子。 “祁飞,别害怕...没事了。” 渐渐得,祁飞不再哭,那股恐慌劲儿也缓缓退潮。 但脸上却开始发烫。 祁飞僵在夏正行怀里,不敢动弹。 这脸可丢得太大发了。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好些了吗?” 夏正行感觉到祁飞没有再那么颤抖。 “好多了。” 祁飞抹了一把自己的脸,从夏正行怀中抽身。 温暖的柠檬香味变淡。 祁飞都不好意思再看夏正行,她躺在沙发上,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灯光透过手背,照进祁飞哭得发干的眼睛。 “那什么,不好意思啊...” 声音发哑。 天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能哭。 “我给你去热牛奶。” 夏正行站起身走向厨房。 听到脚步声远去,祁飞这才拿开遮在眼睛上的手,低声靠了一声。 她恶狠狠地拿起桌子上的遥控器,‘啪’得摁下关机键,电视黑屏。 她拿起手机,找到黄豆推荐电影的朋友圈留下评论,只三个字。 -你完了。 热牛奶的香味从厨房方向传来,太阳穴似乎没那么疼了。 祁飞恢复捂眼睛的姿势仰躺在沙发上。 “牛奶来了。” 夏正行坐到祁飞身旁,柔软的沙发跟着微微往下塌陷。 “有点烫。” 祁飞不想睁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