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懒洋洋的躺了一会,谁也没有要求起来再战,远处天际的深黑逐渐褪成鱼肚白,太阳即将升起,新的一天也快要到来了。
晨曦的微光下,王站起身,然后伸出手,牢牢抓住宿敌的手。
恩奇都眨眨眼睛,瞳眸里几乎全是吉尔伽美什的倒影,青年笑得张扬,他似乎永远学不会含蓄内敛。
恩奇都不明白那个会对最穷苦的民众露出灿烂笑容的王在岁月里逐渐演变成只会掠夺而不会给予的暴君。
想必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里,那个孩子经历不少事情。
“想要凭借着蛮力来说服我,还远远不够呢。”
雷火的交接中,天边亮起了炽热的红云,台下的民众只能听到武器接连不断的轰鸣,没有人能够看到战斗的具体情况。
白天黑昼倒转三个来回,持续了三天三夜后,神造物与王堪堪打成平手,他们仰倒在地上,各自的力气用尽,恩奇都尚未喘口气,便听到宿敌哈哈的笑声。
“能与本王打成平手,看来你不是个一无是处的野人。”
他应该说些什么呢?
他应该如何回应那个恶政数年的乌鲁克王。
空气静默片刻,他清晰的听到了来自王的声音。
所有的画面都在飞逝,画面突然暗了起来。
眼前的世界不再是种种回忆,而是
她遵从使命,引领恩奇都走向这样的道路,到底是正确的吗?
紧抿的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沙姆哈特祈求神明,保佑恩奇都能够获得胜利。
虽然知道沙姆哈特担心什么,恩奇都却没有畏惧即将面临的战斗。
“起身吧。我倒要看看,一个拙劣的泥人到底怎么见证我的道路。”
“我......”
恩奇都尚未开口,胸口蓦然一痛。
往日吉尔伽美什听到下臣类似的告诫定然会勃然大怒,哪怕听到他语气中略带嘲讽,恩奇都仍可以分辨出,此刻他的心情不坏。
恩奇都难以言明为何会如此理解一位只见过几面的陌生人,回顾过往,能让他那么了解的,只有沙姆哈特。
“我会呆在你身边,直到你成为合格的君主。”
虽然言语上处处贬低,实际上,那个谁也看不上眼的王已经认可了恩奇都的实力。
“既然如此,就收回暴君的行为,成为乌鲁克的明君。”
如同小时候一样。
“神造之物,你的到来是为了劝诫本王的吗?”
恩奇都微微一笑,清亮的嗓音在王耳边响起。
“是的,我的到来是为了亲手拔除你的傲慢。”
他站在祭拜神灵的高台上,奇异的感觉到四周的环境有些熟悉,忽略这份奇妙的感知,恩奇都抬眼望去,直直的撞入吉尔伽美什的视线当中。
那是王与名为恩奇都的泥人初次相遇。
青年时期的王拥有比肩神明的绮美容貌,但眉眼间已没有了小时候的稚嫩温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从容也更加冷酷的色彩,他的神态是漫不经心的,看到恩奇都时眸子里才些微焦距,在华美的容颜映衬下,显得十分傲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