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要走,后面店主说:“哎!没给钱!”
谢呈摸了摸兜,兜里是空的,他顿也没顿,说:“刚才给了,没打通的时候给的。”
店家低头去看零钱盒,再抬头人已经走远了。
谢呈看了一眼天边:“明天是个晴天。”
他回头来的时候说:“我挂了。”
“真没事儿?”周讲于问。
谢呈:“没。”顿了顿他又说:“就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周讲于:“你是皮痒想挨揍了?”
“不是。”谢呈回答得十分干脆,“怕你皮痒。”
谢呈又不说话了,周讲于不耐烦地催了几次,他才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这话其实没带什么特别的语气,但是一说出来周讲于就愣了,他有点小心地问:“你又被你爸骂了?”
谢呈:“没。”
☆、午后
离开学还有不到一周,周讲于心里越来越躁。
周权和赵欣蕙带他去了一趟商场,一家三口,如果还能叫一家三口的话,这一家三口时隔多年再次一起出行,互相之间根本无话可说。
谢呈低头看着影子走路,心里一片空白。
很多事情本来就是显而易见的,一直都是。以前是刻意不去想,可现在就算不用亲手摸到周讲于,他也能彻底确认了。
等到太阳彻底隐没,无力感才姗姗来迟。
“你怎么不接电话?”他问。
周讲于“嘿嘿”两声:“手机扔在楼下了,我爷爷在门外面,他耳朵不好听不到,孙姨也在忙,刚才她把手机拿上来的,我一看好几个未接电话,还以为催命鬼找上门儿。”
谢呈没开口。
谢呈从陶市出来却没立马回家。
他穿过镇上的老街,朝着洛花河边去。
太阳还没完全落山,带着热度的余光被街上的老建筑隔出花样来,好像轻轻勾勒一下时间就都被暂停掉。
谢呈声音一下子精神起来:“叽叽歪歪个什么劲儿呢?能有什么事儿?你告诉我能有什么事儿?”
“靠!”周讲于骂,“谢呈你他妈莫名其妙,你他妈不知好歹!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挂挂挂!滚吧!”
谢呈“嗯”了一声,没等他再开口,直接挂了电话。
周讲于:“就知道你是狗嘴。”
谢呈:“就你厉害,就你有象牙。”
周讲于“嗯哼”了一声,朝窗外看了一眼:“西容要下雨了,院子里的花瓣明天肯定落一地。”
周讲于:“你妈跟你哥总不会说你吧?”
谢呈:“没。”
周讲于:“那你他妈到底怎么了?”
整个过程周讲于都冷着一张脸,看两个大人装和谐。大家不尴不尬地逛着,最后能用不能用的买了一大堆。
困倦从脚底下起,进而蔓延到全身。
谢呈突然觉得自己睡进了麦芒里,但是他不想起身。
也没办法。
电话里周讲于还在说:“你上次不是说很快会给我打电话吗?一个多月了,我都跟我小姨打了好几次了,都没接到你的。”
谢呈:“那我刚才打了,你接了吗?”
周讲于扬了声音:“谢呈你别得理不让人行吗?要不是你这么久没打,我能把电话随便乱扔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