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璟烨皱着眉头考虑了许久,尔后看向穆华池:“就依你所言,派墨子然出使夜楚,若是成功,朕重重有赏,若是失败,朕定取墨子然人头!”
穆华池和蒋文正不约而同地身子一抖,拱手道:“皇上英明——”
挥退二人,慕容璟烨又派吴广祥召了墨子然。
作为一个男人,而且还是全天下最尊贵的男人,他不可能不介意墨子然同黎落的关系。可是,他又不能将墨子然处死,所以他便将他安排在画坊。要知道,在宁宫里,伶人馆中的伶人和画坊里的画师是比宫女太监还卑贱的存在。
此刻穆华池向他推荐墨子然,他心里自然是不高兴的。
许是感受到了案前那人身上的低气压,穆华池和蒋文正都笔直地站在殿下低着头,没再言语。
暮凉夏的一番话,叫他醍醐灌顶。就仿佛是一盘必死无疑的棋,忽地就找到了反击的破口。夜楚,定是要派人去的,但派谁去,这又是一个头疼的事。苏玄影出征在外,宫中稍有些威望的大臣不是武将出声,就是垂垂老矣。一时之间慕容璟烨也犯了难,便将两位丞相召了过来,想听听他们的意见。
穆华池和蒋文正在朝中向来政见不合,当初宇文冉没有叛变的时候,三人势力尚且能相互制约一下,如今宇文冉被诛,朝中大臣自然也就分成了以两位丞相为首的两派。
穆华池眼见蒋文正的参军暮之山得到了重用,心里多有不甘,于是在慕容璟烨问他俩可有合适的人出使夜楚时,穆华池向他推荐了墨子然。
慕容璟烨果然眸中一亮,紧紧握了下暮凉夏的手:“若是这次我宁国能化险为夷,朕记你头功!”
说罢,他便起身离开了翎祥阁。
暮凉夏立在原地,望着冷风卷起门帘,那抹明黄色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屋子里有些昏暗,连带着投在地上的暗影也有些模糊不清了。
,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办!”
慕容璟烨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指着拍在桌子上的信道:“一夜之间连失四座城池,朕怎能不气!”
暮凉夏那双大眼睛微微一转道:“臣妾听闻那夜楚王刚刚登位根基尚不稳,为何会忽然出兵攻打大宁?”
过了许久,慕容璟烨才将目光转到蒋文正的身上:“蒋丞相,你府里可有能言会道的门客。”
蒋文正俯身拱手,难得没有和穆华池抢立功的机会:“回皇上,这能说会道的人倒是不少,可是这有胆识去夜楚谈判的人……却是没有。”
蒋文正心里有自己的盘算,这皇上已经派了暮之山去边关,若是这一仗胜了,自然是他的功劳,若是败了的话,顶多算他一个识人不佳,可若是他再叫自己的门客去夜楚谈判,成功了倒还好说,这若是失败了,皇上定会迁怒到自己的身上。与其这样,他还不如顺水推舟,让穆华池去得了这份立功的机会。
慕容璟烨听罢,脸上蓦然一沉,未再言语。
墨子然,这个人他是知道的。
当初黎落随楚夜笙出宫,有人伏击他们,就是这个墨子然帮黎落挡的刀子。后来,黎落又同他居在一处,朝夕相处了一个月之余,后来,黎落也是因为他才答应同自己回宫。
暮凉夏勾起嘴角,转身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端起碗从容不迫地用起膳来。
权利、地位、宠爱,当初自己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如今仿佛变得近在咫尺,可是她却忽然发现自己心中竟没有丝毫波澜……
慕容璟烨回了太和宫,便命人召了穆华池和蒋文正。
慕容璟烨只是叹了口气,没有说这个中缘由。
暮凉夏见他不说话,她又开口道:“这新王登基,必不能一时服众,夜楚王如今出征在外,这其余皇子定有对皇位虎视眈眈的,臣妾觉得皇上只要派个人去推波助澜一下,那……”
暮凉夏没有继续说下去,她觉得有时候,点到为止,他能明白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