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不住的唾液被搅弄得顺着嘴角溢出来,最后顺着脖颈往更下面流,我想抬手把那些让我不舒服的液体蹭掉,结果只是动了一下就被他抓住,两只手腕交叉举过头顶,被那只温热粗糙的大手死死握着,甚至有点疼。
另一只原本摁在我胸口的手慢慢爬到我的喉结,最后掐住我的下巴,把我彻底固定,只能无处可逃地接受他。
如同被细微电流刺激的酥麻和一点点在脑内扩散的窒息让我渐渐意识朦胧,像是被一重潮湿温热的雾包裹一般。
我带着怒气推开他:“您现在就得把烟掐了,否则别想再吻我。”
这大概是自我记事起说过最任性的一句话,天知道是不是被烟熏晕了脑子,现在我又变成那个小他八岁的小孩了。
他眯起眼看着我,随即侧过头狠狠吸了一口烟,朝另一边呼出后,把还剩下大半的烟在我背后的破旧矮桌上非常用力地摁灭。这倒终于让他有点亡命之徒吓人的样子。
“要抽一口吗?小少爷。”他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把点燃的烟递到我面前,上一秒还说着从窗口游进来的鱼和橙色的水藻,下一秒又撺掇我抽烟,说实话他有时候也不那么像大人。
我要承认我真的从没有抽过烟,在家时我没有搞到它们的渠道,而去了农场,反倒被误认为是那种因为信仰不抽烟的教徒(现实却是我根本没有什么正经的信仰),而与这种东西彻底无缘。
但我还是倾过身,借着他的手,含住烟嘴用力吸了一口,大量的烟雾径直涌进气管,不等小牛仔说些什么,我就狼狈地趴下去咳嗽到几乎断气。
——不行,太过了。
他在整个过程中只是颤抖呜咽着,用手背挡住大半张脸,另一只手则几乎要把身下的床单撕碎。
“您讨厌……这样吗?”我在舔吻茎身的间隙抬起头问他。
他先是点头,然后睁开那双被泪水浸透的黑色眼睛悄悄看了我一眼,在一声无法克制的气音后又非常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我把沾满足够油膏的食指慢慢挤进甬道时,这些微弱的泡沫也慢慢消失了,只剩下偶尔颤抖着溢出的不成调鼻音。
他被我强行打开的双腿在我身体两侧微弱地颤抖,甚至开始无意识地并拢,在我身上磨蹭,那里的皮肤很光滑,还有些讨喜的柔软,现在冒出了汗珠,和从穴口溢出的油膏混在一起,随着我吞咽的动作发出暧昧诱人的黏腻水声。
我没有给什么人口交的经验,只能凭着感觉和之前他为我做过的回忆控制舌头,试着吞咽了几次,但都因为窒息感和快要弄痛他的牙齿失败,没几下嘴巴就开始发酸。
当我的嘴唇触碰到他半勃的性器时,他发出一声惊呼,直起身体推着我的头,先说了几个快要破音的西班牙语单词,然后又短短续续地重复了好几遍混乱不清的英语。
——不行。
“为什么不行?”我抬起眼看向他,现在的他咬着嘴唇,连深色的耳朵都开始泛起红色,这个表情对于他来说实在是难得,“您明明帮我做过那么多次?”
“él desenchufo s as del ángel(他拔掉了天使的翅膀).”他说着我听不懂的柔软语言,温柔得好像每个松软的音节里都含满了粘稠的蜜。
我仰起头吻着他的唇,本应震颤空气的音节被挤压,于是甜美的蜜顺着我们唇齿间的缝隙溢了出来。
“你……还是不会接吻。”他喘息着挑起我的下巴时,我的舌尖上还与他连有透明唾液形成的丝线。
后来,他把手随意地搭在我的脚背上,抬起头看向我,我们不知道是谁先吻住对方,等这个吻结束时,我已经把他压在床上,阻隔我们的衣物也都已经撕扯干净。
在解开我的衬衫时他犹豫了一下,抬起眼,好像在询问我的意见——他还记得我背后的鞭痕。
“只要您不觉得碰到它们会恶心的话,请便。”我稍微压低身子,好让他更方便地把我从那堆白色的布料中剥出来。
“有鱼就足够了。”他跪坐着,身体前倾,左手摁在我赤裸着的脚背上,“你会修东西吗?我可以教你,下雨的时候我们可以修修这里的钟表,门锁,窗户,诸如此类的小玩意儿打发时间。”
“我猜等雨停了我们估计会是非常优秀的修理工,或者因为吃了太多的鱼长出猫耳朵。”我实在忍不住胸口柔软的暖意而笑了起来,他仰起头孩子气地看着我,好像我才是两个人中那个年长八岁的人。
我们又一次沉默了,那双黑色的眼带着笑意盯着我,这让我感觉脸颊在一点点升温,在他仰着头靠近我时慌张地把视线从他的嘴唇上移开。
“您才舍不得呢。”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他突然沉默了很久。
“在我去找你之前,别进监狱,我可不想去那里找人。”在我犹豫如何打破沉默时,他终于说话了。
“我尽量。”我重新盖好钢笔,然后把写好的信纸交给他。
“您……找我?”我捏着他塞给我的钢笔,脑内一片空白,大概过了快半分钟我才记起那两个地址,然后趴在床上写了起来。
“小少爷?你——你在画什么?”大概是我写的时间太久了,他好奇地探头过来。
“示意图,我家的房间没有门牌号,您万一翻错了窗户是会出人命的。”
我张开嘴,过了至少一秒声音才追上我的动作:“……父亲让我去另一个城市念大学……下个月必须出发。”
“大学?”他轻笑一声,当他脑内有些空白时,他的话会开始无意义地变多,甚至会因为突然找不到英文中合适的词语而沉默几秒:“我连……想都不敢想,你要在那里多久?三年还是四年?我猜应该是四年?”
“四年,或许……更久。”我猜我一定露出了什么让人很不舒服的表情,所以他才会突然伸手揉乱我的头发。
“如果您的好记性能用在其他更有用的地方我会很感动的,大哥哥。”我抹抹眼泪——疼出来的(我发誓,我刚才听到我的手发出了咔哒的一声)。
“比如?”他抬起眼看着我,“用在这场雨停了之后?”
“……”我沉默着坐起身,他也随着我的动作退后,跪坐在我对面。
“把烟掐了就可以吻你,嗯?”他低声说着,声音异常低沉,充满了攻击性,好像我是某个落在他手里的赏金猎人——拿着他通缉令的那种。
我无意识地吞了吞口水,这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现在压在我身上的是一个真正的亡命之徒,他杀过的人没准比我认识的人还要多(实际上仔细想想,这个数值其实很好达成)。
“我、我可以后悔吗?”那只有些粗糙的手顺着脖颈向下滑倒胸口,蹭得我身体发痒。
一直到傍晚雷声才算真正消失,但是雨水并没有比之前减弱多少,在下午时它几乎已经停了,但在我们注意到的下一秒,又是一连串的电闪雷鸣,原本偃旗息鼓的雨势又带着几倍的援军回来了。
“我总觉得这场雨要下上四年。”我的小牛仔翘着腿仰躺在床上,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
“那只能是里的情节。”我坐在他身侧翻着一本从某个箱子里找到的一本旧到几乎快散页的书——一部莎士比亚所着的戏剧,有一部分被撕掉了几页,我完全不想知道它们去了哪里——赤裸的双脚垂下去交叉,正好不会让皮肤碰到地面,“工厂会停工,农场颗粒无收,牲口被淹死,雨水会涌到屋子里,我们恐怕要在屋里挖排水渠才能让地板保持干燥。”
天知道他怎么会那么擅长接吻的,我觉得如果他还不放开我的话,我很有可能被他吻到高潮。
我用膝盖讨好地蹭了蹭他挤在我两腿之间的身体,也试着发出一点求饶的鼻音,但这些只让我的下唇狠狠挨了一口。
在我终于因为窒息开始无法抑制地战栗时,他才肯放开我,转而用曾经掐着我下巴的手指用力勾住我衬衫前襟的纽扣,当衬衫被解开时,甚至有几颗扣子连结着布料的线被硬生生拽开。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我很快为我的任性受到了惩罚,他直接拽着我摁在身下的床上用力吻着,几乎被埋进了潮湿的床单床垫中,摁在胸口的手让我无法做出什么有效的挣扎,只能因为轻微窒息而胡乱挥动的四肢——看上去一定非常可笑。
唾液与粘膜搅弄发出湿润的水声,烧得我耳朵发烫,他的舌头在舔过我的牙根后顺着敏感的软肉戳弄,几下就让我的口腔变得酥麻,甚至有一种无法忍耐的痒,我本想试着用自己的舌头舔一下,好缓解这种太超过的感觉,但却直接被入侵者毫不留情地推开。
我的天,那真是太呛了,熏得我气管疼,连带着胸口像是被什么人狠狠打了一拳似的。他拍了拍我的后背——并没有让我感觉到稍微好一点——然后笑到甚至眼泪都快要溢出来。
“所以你不会?”他又吸了一口,把烟喷到我的脸上。
我本想回敬他几句,可他在下一秒就用手摁住我的头吻上来,让我不得不安静下来,他身上的烟味倒不怎么呛人——就是这种甚至有点好闻味道降低了我的警惕。
紧接着我感觉到他的手伸向我背后,只是拿起一盒火柴点燃嘴里叼着的香烟,还眯起眼向我脸上喷了一口烟。
——你躲什么呀?
尽管他一句话都没说,但我隐约就是听到了他在戏弄我的话。
或许他只是比起单纯的快感,更习惯从痛苦里偷出一点病态的欢愉。
想到这里,我抬起头放软了声音对他笑着:“大哥哥,就这样射在我脸上吧?”
“你说什——哈啊……”他伸手想推开我的脑袋,我只是轻轻吸吮了一下他的顶端就让他没了力气。只能反复发出着些拒绝的音节。
天啊,这可太难了,他之前是怎么做到的?
最后我只能放弃吞咽,只是用舌尖反复在我认为会给他带来快感的部位舔着,作为润滑的唾液好像有些多了,和他流出的前液涂满了茎身,在我吮吸顶端时发出了啧啧的水声,甚至还会黏在我的舌尖,扯出几丝细长的银线。
我在这时把中指也挤进了不断收缩挤压着我的甬道,尽量耐着性子在湿软的粘膜间抽插,他的体温逐渐升高,很快在高温的粘膜间插入第三根手指也变得没有那么困难。
“?pues?cro?que?no!(当然不!)那、那不一样——呃!”在我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他的顶端时,他发出了如同被噎住般的细小声音,于是他慌忙抬起手背堵住嘴。
在我试着含住他时,我感觉到已经充血挺立的性器在口腔里跳动了几下——他似乎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讨厌这种事。尽管他发出的细碎声音听上去好像要因此哭出来。
“那很……脏,不要……”这几个沙哑单词像是从干涸海绵中勉强挤出的微小泡沫,在冒出的瞬间就破裂消失。
“您不是也没教会我吗?”我亲吻着他的喉结,不时在某处用牙齿轻轻咬一口留下浅浅的印记。
他抱着我,当我一点点向下舔咬到他的乳首时,他埋在我头发里的手突然用力收紧,不太痛,远比我平时让他痛得微弱太多。
我埋在他的胸口,木质香气在他身上温软地燃烧着,烧得我的大脑劈啪作响,本就不怎么清楚的理智变得更加模糊。
他温热而粗糙的手指小心地摸着那些凸起的鞭痕,我不知道那些东西有什么好摸的,因为大多数看到它们的人都会感到恶心,更不要说主动去触碰它们了——除非是想要让它们撕裂的更严重,流出更多的血。
温热的手指在我的肩胛骨附近停了下来,那里的伤疤是最严重的一块,我猜当年我昏死过去至少有大半是它的功劳。
“您不觉得它恶心吗?”我俯下身啃咬着他的锁骨。
“也别死。”那双黑色的眼睛看着我,“别被什么人杀了,也别被自己杀了,你比我小八岁,别死在我前面,我更不想去墓地一块墓碑一块墓碑地找你。”
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说:“我……我猜我肯定会活得比您久。”
他轻轻笑了几声,伸手捏着我的脸:“你现在怎么看上去比刚才更蠢了?”
“……呃,好吧,或许你可以尝试选择用希腊语叙述,那都比你这张图好懂一点。”他拿起我画到一半的图,“还是说你想让我顺带手把你家里人一起解决了?”
“好主意,那我把示意图的目的地画到那个老头子的房间好了。”我又把那张纸抢了回来。
“你可以试试,我会在毙了那个老头之后第二个就掐死你。”
“好啦!小家伙,四年可不算太久。”他摸着我的脸,轻轻拍了两下,沉默了几秒后又突然起身从床头柜里翻出了支钢笔和一沓泛黄的信纸,开口时却有些罕见的犹豫,“……你知道到时会住在哪里吗?”
“……住在哪里?”我无意识地重复着他的话,我当然知道我住在哪里,那个老头早就安排好了,他不会给我太多与其他人交往的机会。
“地址写下来,还有你家的地址——别再用这么蠢得表情看着我,等我手上这些事结束了……总要知道去哪找你吧?”说着,他用那叠信纸轻轻打了一下我的头。
“你知道的,雨停之后我们……估计会再也——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面。”他直勾勾地看向我的眼睛,并尽可能谨慎斟酌着用词,这让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我们没必要一直回避这个问题,毕竟这场雨下不了四年。”
这是我们(至少是我)今天一直在刻意回避的话题。
“嘿!别摆出这副蠢表情,小少爷,太浪费你这张脸了。”他伸手捏了捏我的脸,语调轻松,“告诉我,你会待在这里多久?”
“不可以。”说完,他拉起我的左手,再次用力咬住他曾经咬出的那个伤口,我猜就是这一次让这个原本已慢慢变浅的伤疤变得彻底不可能消失(而且变得非常明显),我因此惨叫出声。
“您是小孩子吗?”
“你自己说的,我比你大哥还小四岁。”他没有抬头,只是放开我后舔了舔刚才他咬过的地方,温热的唾液沁进冒着血珠的伤口让我感觉有点沙疼。
“我猜鱼会顺着窗户游进来,还有青蛙和蜗牛,我们的衣服上会爬满橙色的水藻,而最干燥的机器缝隙里也会长出花。”他突然坐起身,好像来了兴趣一样说着那些有点荒谬的想像。
我应该对这种幼稚愚蠢的想像感到可笑——我猜所有成年的人都会这么想——可我没有,实际上我从那些模糊的黑色字迹中抬起头,当视线找到焦点时,我看到了一双清澈的黑色眼睛。
“我们会被困在这里,没有食物和水——好吧,水应该足够了,但是我们没有食物。”抬起头我才发现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房间里没有点灯,再次低下头后,我发现我再也没法再像之前看清那些印刷字体,只好把书放到身后的矮柜上,一只腿蜷缩起来踩住床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