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越明差不多明白殷雪的意图,一言不发,拒绝配合,只是睫毛颤得更厉害。
殷雪看在眼里,收起攻势,轻轻吻着卫越明肩膀,手却不老实地大肆撩拨,描画过每一道疤痕,点按着每一节脊骨,抚过臀部的弧线滑至大腿。
温热的手揉抚着肌肉,力道轻柔,似是想帮人放松。
于是殷雪的笑容映入眼帘。
画面有多明媚,他现在就有多狼狈。
看着面前的画愣了半秒,早被丢开的羞耻心瞬间回笼,卫越明迅速低头,多看一秒都像亵渎。
殷雪迫切需要“证明自己”,铆足劲顶撞他。
卫越明皱皱眉,稍撑起身,跪趴在床,叉开双腿方便殷雪动作——想不清原因就先顺着来。
床单上的纹路随着两人动作变换起伏,殷雪一直不说话,传进耳中的便只有下身污七八糟的声音。
卫越明叹气,只觉精神和身体也割裂开来背道而驰。
污七八糟的声音再次传入耳中,殷雪也说到做到,嘴巴一直闭紧,下身持续作乱。
看他双手紧攥着床单,分明的筋骨随着她动作隐隐发颤,双臂也逐渐撑不住身体,殷雪变本加厉,等撞得人忍不住往前躲时,就掐住腰一把拽回,死死按向下身。
“担心?”卫越明视线在她脸上逡巡,又看向她紧掐着他腰的手。
殷雪顿时觉得自己的双手充满罪恶,往前伸伸贴在他腹部躲开他烙人的视线,脸贴在他背上蹭蹭,继续转移话题:“这幅画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虽不指望她记得,但真忘性这么大,卫越明还是有些失望,看着画中人,想起更久远也更灿烂的笑容,回答:“不是。”
这么点时间,牙印已经消失,只剩几个细小又浅的伤口,也快结痂了,殷雪自己都觉得拿不出手。
但卫越明小心握住她的手,轻轻吻过伤口,回头看她:“很疼?”
意识在这双眼睛里跌个滚儿,殷雪忍不住摇头,说了实话:“随便你咬,只要让我搞。”
知道她又要跑火车,卫越明沉默以对。
果然,殷雪开始了:“怪不得夹这么紧。放松点,刚才你可是软得像滩水任我……”
“不是。”卫越明打断她,并不想提“刚才”。
卫越明不是很想面对她。
殷雪明显也不需要他的回答,接着开口:“那该我了?”
依然不需要他回答。话音刚落,殷雪就把他扯趴下,自他背后挺进。
卫越明回头看她,眼带无奈,正欲开口,被她一个深顶打断,顿时也不想再看她。
殷雪看着他动作间晃动的发稍,心底唾弃着自己的贪婪,既要他百依百顺,又要他有所回应,略带反抗最带劲,难伺候得很。
没办法,谁让她有恃无恐,所以还是怪卫长官。
微妙地沉默两秒,殷雪躲开卫越明视线,急急去推他的脸,一手指画:“不是看我,看她!”
卫越明不置可否,看一眼她通红的耳根,唇角轻轻勾起。
殷雪趴回去,埋脸在他背后,越想越不忿,叼起细小一块皮肉放在齿间轻轻咬。
殷雪正沾沾自喜,却被卫越明唬住了——
抬手抚过她侧脸,卫越明帮她拈起滑落的头发别至耳后,漆黑的眼瞳中倒映着她发呆的模样:
“好。”
“越明,看着我。”
犹嫌不够,又道:
“求你。”
卫越明本不想上当,却听她继续胡说八道:
“之前几幅还说喜欢的?那就是不满意这里面有我?好伤心啊,少女怀春,满腔爱意倾注笔下,奈何流水无情……”
卫越明终于睁眼,却非看画,而是看她。
呼吸缓缓平复,力气和意识一起回笼。卫越明正黑着脸回想自己的“出格”,便发现一起回笼的还有层层迭起的欲望。
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卫越明多少有点烦躁,转眼看到另一个当事人的表情,这点烦躁立时变成了无奈——
殷雪正死死盯着他。
但再怎么迂回,最终目的地只有一个。卫越明清楚这一点,压根不可能放松。
已经不止睫毛在抖了啊。殷雪反省了一下是不是做得太过,结论是没有,于是长叹一声收回手,委屈问道:
“真的这么不喜欢?我当时画了好久的。”
殷雪忍过穴道的一阵紧缩,抽出下身,趴在卫越明背上稍事休息。手却不闲着,去掰他下巴强迫他看画。
卫越明索性闭紧眼睛。
“不喜欢?”殷雪看着他颤动的睫毛,贴着他耳朵问出声。
卫越明忍得辛苦,恢复不久的力气又一点点被撞散,肩背微微颤抖着下塌。
“抬头。”殷雪突然出声。
什么?卫越明意识慢半拍,身体却已经自觉调动肌肉服从指令。
“……”卫越明咽下呻吟,略微挣扎,又被按下。
后知后觉对方在生气,卫越明有点懵:他本以为,就他刚才的状态,殷雪会不择手段地折腾他,虽然他庆幸没有,但无论如何也不该是现下这种反应。
察觉到他的走神,殷雪更气:两相对比,显得她更没用了。殷雪甚至开始怀疑,卫越明以前的高潮反应也是演出来糊弄她的。
“呃、”卫越明呼吸失序,此时总算发觉跪姿有多受限,又对殷雪有多方便。
空出只手去推拒,却被一把抓住扣在后腰,换来更猛烈的撞击。双膝只是微动,便被殷雪看破意图,他挪半寸,她便跟着挪两寸,贴得更紧,操得更深,引他忍不住继续躲。
如此几次,倒更像是被顶着往前爬。卫越明抓住床沿,逃无可逃。
殷雪似有所觉,伸手捋他胸口。
顺毛的行为让卫越明有点别扭,耸耸肩膀把她从背上撇下去:“你到底还要不要做。”
“要要要,要要要,”殷雪一迭声,迅速摆正姿态,“少说话,多干事,我懂我懂。”
“……”卫越明后悔了,他还以为殷雪是因为被咬生气,再往前推,也不该在她求他时轻易中招。
但他总觉得,在能一眼看破的造作表演中,拙劣地藏着几分真心。
殷雪正嫌弃自己的嘴快,又被卫越明盯着,心虚地转移话题:“你刚才怎么了?我还以为被下药了,超级担心的。”
殷雪一顿,有点委屈:“不是你夹这么紧,你是只把我当炮……”
“不是第一次见面。”卫越明脸更黑,再次打断。
殷雪见好就收,手腕伸过去卖可怜:“你看你刚才咬的。”
这么想着,殷雪又支棱起来,指尖滑过卫越明肩颈,点在喉结上,轻轻抵住他下巴顶起,语带调侃:“好看吗?”
卫越明睁开眼睛,看着画中殷雪的笑容,受着身后殷雪的顶弄,荒谬的割裂感油然而生。
“卫长官该不是对我一见钟情吧,嗯?”似是感应到他要逃开视线,殷雪又顶顶他下巴,换了个柔魅的声线。身下也不忘顶顶。
比起疼,更多是痒,卫越明稍稍一躲。
殷雪看着眼前浮动的蝴蝶骨,心理平衡了些,收起牙齿,柔软的唇舌取而代之。
双手掐住卫越明的腰,下身轻轻磨蹭,殷雪缓缓舔吻他肩背的肌肤,看不到他的脸,便问出口:“你在看吗?”
眼中脸上声音里,皆是十二分温柔。
“……”
殷雪一时忘了反应,在心脏要跳出胸膛的前一秒,终于回过神,低头捂嘴咳嗽一声。
尾音婉转散于空中,三分依恋三分可怜四分企求,勾人十分怜惜。
殷雪是这么理解自己的表演的,并自信认为唬卫越明足够了。
卫越明也确实略微瞠大了眼睛。
明明下巴还被她钳在手中,但这一眼斜过来,殷雪有点犯怂,卡了一下,也觉出这么明显倒打一耙的谎言很不对味,卫长官就算生气也是应该的,迅速想着改换策略。
卫越明没有生气。要生也不是生她的气。他只是有一瞬间信了殷雪的话,在反省那一瞬间的自己。
就在他想重新闭上眼睛随她作腾时,殷雪紧紧环住他脖子,直视他的双眼,轻声道:
卫越明移开视线,忍不住想了想继续装无意识的可能性。
但已然错过时机。
“好了?”殷雪明知故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