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漫长的吻。
漫长到分开时,殷雪已然忘记初衷,卫越明声音也沙哑:
“给我。”
卫越明并不清楚自己有没有做好准备。又或者是准备得太久,临了开始退缩。
不管内心如何起伏,卫越明面上仍一派平静。
殷雪被他看得心慌,忍不住动动有点僵的胳膊。
“回家以后吧,”殷雪瞅一眼封闭隔板,确定司机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后,换了副面孔,“嘿嘿,想看?”
卫越明点头。
殷雪笑得嘚瑟:“不给看。”
殷雪给他摆了个二郎腿,左右看看,一脸纠结:“也不是。有些人你看到第一眼就知道要画什么。”
“意思是我并没有给你带来灵感?”卫越明难得玩笑。
殷雪皱眉苦思,没有说话。
卫越明笑起来:“你也是。不用这么紧张。模特不应该是由画师安排姿势吗?”
“可以吗?”
卫越明点头。
“也会有特殊情况。”卫越明抬头回答。
“什么特殊情况?”殷雪顺着问了一嘴。
卫越明但笑不语。
“你一直住在这里?”卫越明朝她走过去。
“这里离学校进,而且最近家里有点忙,就把我放养了。”
卫越明看看殷雪并无一丝阴霾的脸,心中下了定论:对人不设防,是被宠着长大的小孩。又想起殷家的传闻,思绪跑到工作上。
卫越明微闭双眼,侧过身把门推到墙边贴好。
“啊,不好意思,味道是不是太重了?需要换个房间吗?”殷雪收拢着窗帘问。
“嗯?”卫越明经她提醒才意识到画室中的气味,摇摇头:“不用。没什么味道。”
但内心深处确实抱持着难以言明的期待。
卫越明想要最初的那幅画。
“帅哥,我能给你画张画吗?”
“是……但我改主意了,还是回家再给你。”
两人说着悄悄话,注意到的时候,卫父卫母正带着迷之微笑看着他们。
不等两人说什么,卫母交待道:“车给你们安排好了,你们两个今天喝得都有点多,回去早点休息。小宁开学之前就先跟着我们,小雪你也给自己放放假,多出去玩玩。”
“还有?我没有不满意,画得很好。”
殷雪没有错过他眼中闪过的光,努力忍住笑,板着脸道:“你期待什么样的?我重新画。”
“你画自己想画的就好,我都很喜欢。”
病床上沉睡的他。
各种场景的他,各种表情的他。只有他。
卫越明拿过殷雪膝上空空如也的布袋,把画再一幅幅放回去。
沐浴的他。
“我没有偷看!这也不色,是纯粹的艺术!”
“……”卫越明再度伸手。
“那什么,咳,”殷雪收敛许多,摸摸鼻子,“之前骗你说签离婚协议书的时候。不得不说长得好看的人生气也好看,值得画下来,呵、呵呵……”
殷雪闭紧了嘴巴。
卫越明把画放在一边,重新抽。
卫越明想起什么,愣了一下看向殷雪,抽出了其中一幅。
“慢点慢点。”殷雪嘟囔。
整幅画逐渐展露于眼前,手下传来的触感似乎还带着些许湿意。
送走客人,殷雪转头让卫越明安排司机。
“你要回家?”卫越明低声问道。
“嗯嗯,你跟我一起回吧,不是明天才走吗?”
殷雪一颤,胳膊一紧,到底还是松了手。
卫越明在她身旁坐下,掀开了“礼物”。
防尘布之下,是一些画框。
敌退我进。已经因为一个吻乱过阵脚的卫越明及时整饬,抬起身向殷雪走近。
隔得再远,也不过三两步。
殷雪不及做出反应,看着他压下身——
卫越明看着她怀里的东西不说话。
殷雪收紧胳膊,似乎生怕他来抢。
卫越明自然不会这样胡闹,而且经过这一晚的事,他总有种预感,那堆东西或许是殷雪的又一个招式——让他再难自持的招式。
玩笑变苦笑,卫越明正不知说点什么缓解尴尬时,殷雪突然笑起来,拍拍他的肩膀道:
“你属于给人太多灵感反而选择困难的那种。我的问题,是我太贪心了。”
殷雪乖巧应下,看着卫父卫母进了屋。
原样把大堆东西抱进另一辆车,殷雪躲开别人想帮忙的手,钻进车里坐下,隔卫越明老远。
“什么时候给我?”卫越明看她浑身防备,坐在车尾不动。
然后就被摆弄了很久。
刚开始殷雪还记得合适的社交距离,后来似乎是两个人的默契着实差了点,直接上了手,又看卫越明确实不是很介意,便愈发肆无忌惮。
被抓住脚踝时,卫越明忍不住道:“每个人的姿势你都要考虑这么久吗?”
殷雪一激灵:“抱歉抱歉,懂了懂了,机密机密。我不问了。”
看着殷雪莫名兴奋起来的目光,卫越明直觉她脑补了些电影里的大场面,又给她贴了个标签:被影视剧荼毒的中二少女。
“那您怎么坐着舒服怎么来。”殷雪突然用起敬语。
“你坐得好端正啊。放松一点?”
殷雪的声音打断他的思路,卫越明往后靠靠,笑道:“习惯了。”
“哦对,你是士兵来着,”殷雪看看他微长的头发,“你这发型像电视剧里的霸道总裁,士兵不都是寸头吗?”
“那就把门关上吧,省得有人过来捣乱。”殷雪背对他挪了张单人沙发到窗边。
卫越明有些无措,这样的要求显然有违他的礼仪教养,犹豫一下,还是关上了门:“你说段淇风?”
“对,他嫌这里臭还总要过来烦我,”殷雪布置好,拍拍沙发转身冲他道,“你坐这里。”
“好。”
殷雪带人走进画室,“刷——”一声拉开落地窗的窗帘。
大把阳光闯进来,细小微尘被撞得直打转,在殷雪身边跃动。
“开心?我看你挺平淡的。我跟你说哦,我的画虽然不值大钱,但不少人请我画我都不画。”
“我很荣幸。”
看出殷雪似乎是故意的,不管她说什么卫越明都笑着给她顺毛。
“你怎么一点都不感动呢?”殷雪撇撇嘴。
“我很开心,”卫越明把画放好,摸摸殷雪眼睑,“所以这几天熬夜画画了?”
殷雪点头承认:“画得急了点,你不满意也就这样了。还有幅没干的,回去看吧。”
伏案工作的他。
独自用餐的他。
专心驾驶的他。
头发凌乱,昏昏欲睡的自己。
“不要想多哈,我是不会不经允许画色色的东西的。这是吹头发的时候,虽然我只能看到你的天灵盖……”
殷雪的碎碎念在耳旁飘过,卫越明继续抽。
卫越明看着画中满眼怒意的自己,有些迷茫。
“运气挺好。”殷雪哈哈笑。
卫越明看着她。
卫越明不记得自己明天有什么计划,正要问,又被殷雪接下来的话转移了注意——
“我还有东西要给你,在我车上呢。”
“那现在给我?你不是从家里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