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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不在名单上的被害者

     楚乔四依然有些不解:“那怎么样?”
     蓝海星看着车窗玻璃外面不停冲刷的雨雾道:“十二年前,发生的那桩连环杀人案中,凶手首先抓的应该是连幼绿,然后白弈察觉了,他追了过去,那他有可能不是亲自报案的。木家的老太太说我们报了案的,是许警官自己没当心,许警官说每个会走进警局的小孩都是有原因的,所以要让他们放松。”
     她掉过头来看着楚乔四道:“那个报警的人是个小孩,十二年前白弈让个小孩替他报案,他就是刚才走掉的那个少年!”
     说完,她再次推开车门,一头扎进了蒙蒙的雨雾中。
     楚乔四在身后喊着她的名字,但是蓝海星在雨里奔跑着,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好似已经看见了往事的全貌。
     白弈冲出门的时候,看见了院子里蹲着玩玻璃珠的俞飞白,一把抓住他道:“飞白,你去警局告诉许伯伯,那个杀人凶手在修车铺!”
     俞飞白看着白弈奔跑的背影,站起了身,手捏着玻璃珠,出了门左右没看见大人,便一个人朝着警局跑去。
     警局里正因为连续有游客被杀而忙得人仰马翻,俞飞白抬头忐忑地看着脸色铁青、走来走去的大人,小声地道:“小白哥哥说凶手在修车铺。”
     许惊涛正好拿着资料经过,看见俞飞白便皱眉道:“小孩跑进来做什么?”
     俞飞白被他一吓,手里的玻璃弹珠便掉到了地上,“嗒嗒嗒”在地面上滚了一路。
     许惊涛更加不耐烦了,捡起弹珠递给俞飞白:“小孩子没事出去玩弹珠!”
     俞飞白接过弹珠,头也不回地跑了。
     许惊涛看着一头雨水又冲进来的蓝海星,表情竟然特别的平静:“蓝医师,你的直觉是对的,这个名单里应该是少了一个人。”
     蓝海星轻喘着气回道:“少的那个人是白弈。”
     许惊涛:“白弈跟连幼绿是同时失踪的,但是现场就只有杀人犯的尸体,还有连幼绿,并没有看见白弈。”
     “就因为这样,白弈才不在这个名单里?”
     “不完全如此,白弈的父亲白乐成博士是个著名的犯罪心理学专家,跟警方有着良好的关系,他坚称白弈是因为掉进一处隐秘的沟里,双腿骨折,所以才失踪了两天。而且当时白弈的母亲又因此心脏病突发病故,所以我……”
     “出于内疚,你就没有把白弈放在名单里。”蓝海星问,“那么连幼绿呢?她从来没有说过,她在失踪的时候是跟白弈在一起的?”
     许惊涛抬起头道:“她从被救回来到离开,听说直到死都没再开口说过一句话。”
     蓝海星坐在回程的车里,闭着眼听着外面雨水流过的声音。
     那段记忆,只属于白弈与连幼绿的记忆,埋葬在连幼绿年轻的生命里,也埋藏在白弈的灵魂深处。
     她睁开眼,拿起手机想了想,给白弈发了一条微信:明天去看电影吗?
     很快白弈来了回复:蓝医师有空了吗?
     蓝海星看着那行字,然后回道:是的。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飞速奔驰着,楚乔四道:“你……真的跟白弈谈恋爱了吗?”
     “没有。”蓝海星转过头说道,“你想哪儿去了,我们只是医生与病人的关系。”
     楚乔四两条清秀的眉毛拧成了个结:“你从不觉得白弈很古怪吗?”
     “一点都没有古怪的人才最古怪,只要是一块大自然里的石头就该有风霜,有石纹,甚至有裂缝。”蓝海星不以为然地把手机放进了包里。
     楚乔四嘟囔了一句:“也许不是个裂缝,说不定是个大坑。”
     “你什么时候对我这么没有信心了,是不是个大坑,我没长眼睛吗?”蓝海星笑道。
     楚乔四没有说话,只是一脚踩在油门上,车速更快了。
     车子飞奔着过了收费站,差不多快到蓝海星小区门口的时候,楚乔四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觉得在榕城这么大的地方,一个能设计四起心理罪案的人能有几个?”
     蓝海星笑道:“你就因为这个怀疑白弈,那么推理起来,我比他的嫌疑还大呢!”
     楚乔四一脚踩住了刹车,车子猛地一顿,蓝海星撑住身体埋怨道:“你干什么呀?!”
     楚乔四半转过身体道:“怎么可能会是你呢,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你吗?而且这四起案子,一大半都是在你的帮助下才破掉的。”
     “那也不能完全避开嫌疑,没准就有人怀疑,我是自编自导自演。”蓝海星背起包拉开车门道,“所以你发现的那些,有可能只是个巧合,其实四起案件中……绝大部分是白弈破解的。”
     “白弈!”
     蓝海星笑道:“我只不过没告诉你罢了。”
     她还没起身离开车座,楚乔四就补充了一句:“那……会不会也太巧合了,这四起案件全部是在白弈回国之后发生的。”
     蓝海星伸出的脚又收了回来:“你说什么?”
     楚乔四看了她一眼道:“白弈是在今年六月三十日回国,七月五日接受榕大的聘书的,范力购买那包廉价烟上的发票日期是七月八日,贺强死亡的日期是八月十日。范力是秦重的催眠训练班上的学员,秦重当年是白乐成的学生。左冷雁死于十一月三日,她是银行基金经理,那家银行与白家也有业务往来。许梅子死于十二月十七日,她是幽闭症患者,她的医师是傅识,傅识是你们柳院长的得意弟子,而柳院长跟白乐成是交情很深的老朋友。阿美就是榕大的学生,不但如此,她更直接是白弈课上的旁听学生,心理剧社团的团员。”
     蓝海星沉默了一会儿,推开车门道:“这些案子都跟心理犯罪有关,依照白乐成的地位,这些人多多少少跟他有交叉联系也是可以理解的,你怀疑白弈的理由牵强了一点。”
     “海星!”楚乔四在她背后喊了一声。
     蓝海星头也不回地说:“这个问题下次再说吧。”
     她朝前走着,心里泛起了白弈的话:“狮子在草原上猎食,老虎在丛林里捕猎,鳄鱼总是从水中来,那么他是怎么发现那些猎物的?”
     蓝海星坐在书桌前,在笔记本上依次写下了贺强,左冷雁,许梅子,阿美,她托着腮,手无意识地在笔记本上涂画着,他们的内在联系到底是什么呢?
     从白弈归国开始的谋杀时间,绕着白弈的杀人圈,会都是巧合吗?
     十二年前的清水镇连环杀人案,跟十二年后心理犯罪连环杀人案有没有联系?
     她想着,手里的铅笔突然一用力就断掉了,蓝海星才发现自己无意识里画了一副素描——白弈的肖像。
     他的眼神平淡而冷静,嘴角却似噙着笑,很轻浅的笑意,也许是太浅,看上去竟然有几分冷意。
     蓝海星一时之间竟然好似分不出来他究竟是白弈本人,还是他分裂的人格白决。
     她拿起手机,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给楚乔四打了个电话“我可不可以见一下范力?”
     “海星,你要见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