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罕。”容梦霜冷笑。
蓝海星无所谓地看着手机道:“你如果不愿意,那我就去跟这个……哦,签名叫‘随军牧师’的财务总监谈谈,就说我知道她的男人每天晚上过了十点给哪个妖女打电话。”
容梦霜气得胸脯一上一下地做着深呼吸。
“如果我是你,我才不会因为别人太太的签名是‘随军牧师’,就也换成这么个签名,那好比脸上贴了张‘我是小三’的标签。”蓝海星叹气道,“容梦霜,我早跟你说过,别当妖精,因为你光长了张妖精的脸蛋,就没长妖精的脑袋,你觉得一个喜欢《第二十二条军规》的男人会为你而战吗?”
容梦霜磨着牙,蓝海星接着道:“这个女人说不定很快就会上门来找你这个业务总监谈谈,没准我还能替你挡一灾呢。”
容梦霜“哼”了一声道:“我说了,我们的关系没你想得那么龌龊!”
“就算你们只是纯洁地在一起畅谈人生,也不会妨碍人家太太上门来找你畅谈一下婚姻,要不要,考虑一下。”蓝海星悠悠地道。
“你不是认真的吧?”容梦霜狐疑地道。
蓝海星凑近了她道:“你说呢?”
容梦霜瞪着她想了半天,终于咬牙道:“一个月!一到时间你马上给我滚!而且这事永远不许再提。”
“一言为定,到了时间,你请我我也不住在这里。”
容梦霜嗤笑了一声,上下看着蓝海星:“蓝海星,你住这里究竟想干吗?你不会……别有目的吧?”
蓝海星想了想道:“就是……想体会一下成功人士的生活。”
“干吗,受了傅识的刺激,想在这里找一下安慰?”
蓝海星微笑道:“我怎么样你就不用管了,不过假如你不同意的话,可能很快就要经历一下‘随军牧师’驱邪仪式的刺激了!”
“梦梦,你厨房里的咖啡机也太复杂了吧!”楚乔四端着咖啡走了进来,看见容梦霜正在气呼呼地收拾行李,不禁愣了,“梦梦,你去哪儿?”
容梦霜不吭声,蓝海星笑道:“梦梦决定跟我交换一下生活,她把房子让给我住,她住我的房子。”
楚乔四目瞪口呆。
“谁要住你的狗窝!我住酒店!”容梦霜怒容满面地将箱子关上,恨恨地看了一眼蓝海星,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了。
楚乔四回过头来,见蓝海星站在容梦霜放在客厅里的书柜前。
他走过去看着满满的书柜“哇哦”了一声,感叹道:“梦梦还真是爱看书啊。”
“说的是啊……”蓝海星指尖划着书籍不解地道,“你说她看了这么多书,怎么还笨成这样,难道她大脑是漏斗做的?”
楚乔四只好握起拳头轻咳了一声,转过话题道:“海星,你说的那个‘扳手’到底会不会再犯案?”
“那就要看这‘扳手’到底是什么含义了。”
“不是说签名吗?”
蓝海星掀起窗帘看着对面道:“扳手是什么?”
“工具?”楚乔四想了想又道,“武器?”
蓝海星转过头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递给楚乔四,楚乔四不解地接过笔握在手里。
“以常见的工具,可以紧握在手中的武器作为签名。”蓝海星道,“他应该是个二十至三十五岁之间的壮年男子,中等身材,偏瘦弱,其貌不扬,智商不错,学历不高但拥有很高的自学能力,可能是从事例如汽车修理工之类的技术性蓝领工作,他缺乏安全感,性格敏感而偏激,具有暴力倾向。”
楚乔四惊喜地道:“海星,我觉得你一人就能抵得过刘教授那边的什么犯罪心理实验室,他们到现在都还没出犯罪心理画像呢!”
“那是因为这个心理画像根本没有准确性。它根本就不符合想象,所以他会不会再次犯案,要看这个扳手到底是什么含义。”
“啊?”
蓝海星说道:“你天天吃饭,总有一天是吃面的吧,假如你某天犯罪的时候恰巧吃的是碗面,我根据你吃面就推断你是嗜好面食的北方人,那是不是刚好南辕北辙。假设跨情境一致性就是心理犯罪画像的弱点,要知道人是相当复杂多变的。”
楚乔四扫兴地道:“那他们拖拖拉拉就能保证犯罪心理画像的准确性了?”
“的确有提高犯罪心理画像准确性的方法。”
楚乔四连忙问:“什么方法。”
蓝海星抬起眼帘看着楚乔四:“等着他再次犯案。”
楚乔四哑然无语。
“他再次犯案,至少就能知道‘扳手’究竟是签名还是有其他什么含义,我总觉得‘扳手’不应该是签名,搞不好是个节目预告,就像‘十二宫杀手’,每次犯案之后凶手都会给警方留下密码跟线索。高智商的罪犯,他通过杀人已经很难获得满足,激怒挑衅警方就成了升级获得快感的方式。”
楚乔四吸着气磨了磨牙。
“总之,他如果不犯案,我们可能永远也找不到他……”蓝海星转过头再次掀起窗帘看向对面。
这一次,对面的玻璃窗后面不再是空空如也,而是多了一个人。
虽然距离隔得很远,她看不太清,但还是依稀能分辨出那个人穿着白衬衣,身形高挑而修长,在屋内走动着……
蓝海星觉得自己的心跳似乎陡然间加快了。
隔天,蓝海星花了大半天工夫才买来了望远镜并装好,对着望远镜再看对面,顿时清清楚楚。
白弈家的风格很简洁,黑白色为全部基调,银色的床架,黑色的床单,家里唯一的一束花也是白玉兰。
屋里最多的家具就是书架,从客厅到卧室,所有触手可及的地方都陈列有书——彩色的书脊看上去就像是这间屋子里唯一有颜色的地方。
除此之外客厅靠窗的地方放着画架,只是画纸上空白一片,白弈什么也没画。
“也是个爱看书的人呢。”蓝海星拿着笔记本,一边喃喃自语地调侃,一边通过望远镜观察着屋内。
突然间,白弈推门而入,由于望远镜的关系,他就像陡然间出现在她的面前,害得蓝海星惊慌失措了一下,差点将望远镜打翻。
等她镇定下来,白弈已经径直走进了卧室,将外面的风衣脱下挂好,穿着里面的烟灰色一字领薄毛衣,深色的西裤又走了出来。
他走进厨房给自己泡了杯饮料。
“可可粉?”蓝海星不相信地仔细再看了一眼白弈手边的饮料粉筒,真的是热巧克力。
白弈端着热可可又回到了客厅,按了一下什么遥控器,大概是放音乐。
蓝海星听不见他放了什么,只能看见白弈坐到了窗边的画架前,摘下挂在画架上的眼镜戴上,拿起彩笔开始画油画。
他一边画,蓝海星一边在自己的笔记本上临摹。
白弈画到一半,放下画笔,起身走到厨房,姿势很熟练地给自己做着晚饭,看起来他应该常给自己做饭。
菜是一荤一素一汤,分别是清蒸鱼,冰拌木耳,还有蘑菇汤,这些他做得很快,然后白弈花了不少功夫做了一道甜品——冰糖糯米莲藕。
“这个男人还真是爱吃甜食,这身材是怎么保养的啊?”蓝海星边吃着泡面,边用望远镜看着坐在餐桌上独自吃饭的白弈,自言自语地说。
吃完饭,白弈没有继续画画,而是看起了碟。
蓝海星换了个角度终于分辨出白弈看的是九十年代风靡一时的香港黑道系列电影《古惑仔》,这部讲述街头混混的电影影响力巨大,不知道造就了多少“中二症患者”。
只是白弈实在不像看这种电影的人,蓝海星心想他这是在怀旧呢,还是在研究八十年代生人的成长心理状态。
一部电影结束,白弈关掉电视机,起身朝着浴室走去,蓝海星等了大约半个多小时,白弈从浴室里出来,换上了棉白的针织衫与睡裤。
他走进了卧室,蓝海星立即挺直背脊,心想来了——他会不会就此换上黑色衬衣,然后……变成酒吧里她见过的那个男人。
窗帘徐徐拉上,里面的灯光暗了,蓝海星睁大了眼睛看着客厅,仅余廊灯的客厅里灯光不亮,但勉强可视。
一刻钟之后,没见人影。
半个小时之后,蓝海星眨着发酸的眼睛,看了一下表不可思议地想:九点……就睡了!
她不甘心地又监视了半个小时,直到自己也哈欠连天,终于肯定白弈真的睡了。
蓝海星洗完澡出来,躲在床上,拉过笔记本,看着上面的一片空白。
她想起贺真真曾经说过,白弈少年时代就出国,近期才回来,那证明他在国外独自度过了一段很漫长的时间,因此才能练得一手娴熟的厨艺。
白弈低头认真而仔细地吃着自己的晚餐,那应该不仅仅是为了吃一顿饭,或者也为了打发一个人的时光吧。
蓝海星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第一行字:孤独的青春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