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安没有违抗的胆子,只能缓缓地抬起头。
当他的目光终于望见那静静地坐在上首处,那镶嵌着无数珍珠宝石座上的妖族圣女之时,他的眼瞳蓦地呈扩散状。
他的脑袋轰的一声巨响。
天森妖将随后离开了大殿。
空旷的大殿,便只剩下尤安与那美貌妖族,以及被他们称为殿下的妖族圣女。
尤安感觉到一道目光,正落在自己的身上,观察着自己。
“难怪,我将遗迹的详细地点与开启方法,都告诉了天森妖将,他最终也什么都没有找到。”
天葵圣女的目光,重新落回尤安的身上。
看着他两颊以下,那已明显已长出金色的龙鳞,天葵圣女绝美的玉容若有所思。
“当我们赶到上古金龙的巢穴遗址之时,那里除留下相当激烈的打斗痕迹之外,便只有这个少年昏迷在地,我们搜寻遍了周围数百里的地界,皆一无所获。”
空旷的大殿,陷入了一阵沉默。
那把悦耳的声音过了好一会,才说道。
只是说秦秋阳与千面魔君争斗之后,不知所踪,而他则身负重伤,垂死之际,看到面前落下那滴龙血,便将之吞下,最后活了下来。
由于他蓄意隐瞒的只是最后这一小部分,而其余所说的事情经过全都属实。
因此,即便是天葵圣女与一旁的瑞加娜,也都完全没有听出其中有任何撒谎或不实的地方。
尤安便把他为何会进入灾地的原因,一五一十地对眼前的妖族圣女说了出来。
血脉经过强化后的尤安,心性变得极不简单。
他首先将他父亲带着他与柳秋白一道前往灾地,支援秦秋阳父子,到碰上七曜宗主竺延修的半路拦截这些事,事无巨细地道给了天葵圣女。
现在有了妖族圣女的庇护,他终于不用再像此前的十数天般,内心惶惶不安了。
“告诉我,小安,你怎会进入灾地,又为何会昏倒在上古金龙的巢穴遗址内?”
尤安收起内心的激动。
他壮着胆子,对天葵圣女叫出大少夫人的称谓,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借以他秦家下人的身份,营造出他与天葵圣女独特主仆的关系。
不得不说,尤安这一步确是非常的正确。
在听到他的这声称呼之后,天葵圣女的目光变得相当地柔和。
待完全深入妖界之后,他更是心灰意冷。
可是现在,陡然得知眼前这美若天仙的妖族圣女,赫然是那秦天胤的亲生母亲,他的主母之时,尤安的一颗心立时燃烧起了希望。
他一咬牙,最终壮着胆子说道:“小安……见过大少夫人!”
眼前这高高在上的圣洁尤物,竟是他名义上应该服侍伺候的主母。
尤安真的是做梦都没有想到。
这一路上,他能够感受到那些妖族望向自己的目光中,都饱含着深深的忌惮。
尤安是尤贵老来得子的唯一血脉,在天葵圣女眼中,他自然也是秦家人。
如今在偌大的妖界,尤安也算是唯一一个,与自己有着另一层特殊关系的亲近之人了。
尤安抬起脚步,一步一步地走上台阶。
这位地位无比尊贵的圣女,竟是自己名义上的主母?
尤安的一张脸布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天葵圣女看着他,柔声说道:“你是秦家人,对我你不用拘谨,上来吧,我有很多话想问你。”
似乎是说,秦秋阳的妻子是妖族的某位大人物……
“您,您难道是……”尤安瞪大了眼睛。
天葵圣女轻轻点头。
天葵圣女望向他,不由轻轻一叹:“没想到天森妖将从灾地内救回来的少年,竟然是小安你。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在学走路呢。”
听到妖族圣女这般说,尤安满脸的难以置信。
尤安只是个七岁的孩子,作为父亲的尤贵,当然不可能把秦秋阳父子身上所遭遇的事情,跟一个七岁的孩子说。
尤安只觉得一股酥热麻痹的感觉,掠过他的身体,一颗心也因为这道悦耳的声音而变得滚烫起来。
他几乎要无视刚才天森妖将的警告,抬起头去,看看这把声音的主人究竟长得有多么地美。
但理智又强迫他低垂着头,不敢做出这般不智的违抗之举。
今趟轮到尤安满脸的错愕了。
一旁的瑞加娜也极为奇怪,“殿下,您认识他?”
“尤安,尤贵……”天葵圣女美眸轻动,“应该不错了,他说他叫尤安,父亲是尤贵,他的样子也跟他父亲有几分相似,又是在旁人无法进入的遗址中寻到。”
尤安不明白她为何忽然询问到自己父亲的名字上。
但面对眼前这风华绝代,仿若天仙一般的妖族圣女,尤安完全兴不起半点撒谎或隐瞒的心思。
“我爹,我爹他叫尤贵……”
天葵圣女自然知道,自己的美貌在寻常人的面前,是何等的存在。
对于尤安那瞪大的双目,满脸涨红的神态,她并不以为意。
她静静地看着他,淡淡地问道:“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她美得不可方物,美得如同世间不存在的九天神女一般,整个人仿如从图画中走出似的。
她那裸露在外的肌肤,散发着淡淡的莹光,她端雅地高坐在上首处,那股由内而外散发的圣洁气息,让每一个见到她的人都生不出半点亵渎之心。
这就是妖族圣女?
被这双美眸静静地望着,世间任何一个男人的身体,也将升起最炽烈的烈火。
菱形的小嘴没有任何妆饰,却红如火焰。
如云般的秀发,如瀑布般地随意倾泄在削瘦的香肩上。
尤安谨记着天森妖将方才的警告,一路皆望着地面,没敢抬起头来。
这时,一把悦耳动听至极点的女声,传入了他的耳中。
“起来吧。”
眼前的天地立时一片空白,唯剩妖族圣女的美丽身影。
尤安只觉得,自己有生以来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美丽的女人。
她的秀眉如两弯新月般高高挑起,一对美眸,似九天之上那带着迷雾的星辰。
他低垂着头,心中阵阵不安。
这时,他听到那妖族圣女淡淡地开口道。
“抬起头来。”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奎木,你先下去休息吧。”
“谢殿下。”
没能帮助殿下找到她的孩子,殿下对此不仅没有任何责怪,还温和地提醒他下去休息,令天森妖将颇有些受宠若惊,又更加感到心中有些内疚。
天葵圣女默默听完,一语不发。
她身旁的瑞加娜则俏脸有些震骇地道:“遗址内有一道奇特的光门?殿下,难道说天胤公子他们……”
天葵圣女沉默片响,方道:“那必是通往某个秘境的入口无疑了。”
接着便是眼眶一红,着重地说着他父亲尤贵为了不拖累秦秋阳,舍身带着那三只灾地厉鬼,坠下悬崖粉身碎骨而死。
再到进入上古金龙的巢穴遗址后,他更是重点地渲染着化为身柳秋白的千面魔君,露出真面目,并想强夺秦秋阳躯体的事情。
而对于自己伤害秦天胤,以其为要挟夺得金龙源血的事,则只字不提。
他知道,自己眼下仍有最后一关要过。
尤安十分清楚,如果自己在灾地内时,对妖族圣女的儿子秦天胤所做的一切被她知道,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的理智告诉他,在面对妖族圣女这般尊贵的人物,不可轻易说谎,否则一个不小心便会被其看穿。
看出了他的局促与紧张,天葵圣女柔声地说道:“小安,不用紧张,你是贵叔的孩子,便是我秦家的人,在这里绝不会有人敢伤害你。”
见到妖族圣女对自己态度这般温柔,尤安紧抿的嘴唇微微有些抖颤。
他知道,自己刚才那声称呼是赌对了。
尤安的心性本就远超普通的同龄孩童,在吞食了上古金龙源血后,不仅体质血脉得到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连他的心性与心智,也得到了金龙之血的极大强化。
他如今虽表面年龄只有七岁,但心性智慧连寻常十余岁的少年都比他不上。
这时,他听到声音的主人问了一句。
“就是他吗?”
天森妖将单膝半跪在地上,恭敬地回答道,“是的,殿下。”
尤安很清楚,以他一个人族的身份被押送到布满了异族的妖界,他的处境,绝不会比呆在灾地上好多少。
一路飞来,他的脑袋无时无刻不在寻思着脱身之计。
只是不论他如何绞尽脑汁,他都想不出能够成功从这群强大妖族手中逃脱的方法。
近距离地来到妖族圣女的面前,才更能深刻地感受到她那惊世骇俗的绝世美貌。
她的肌肤散发着一层淡淡的朦胧莹光,一阵阵沁人心脾的芳香,从她的玉体向他飘来。
尤安不由得咽了咽喉咙。
秦家是洛水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当初天葵圣女下嫁于秦秋阳,入乡随俗,身为秦家新妇的她便随丈夫在秦家小住了数日。
尤贵是将她自家夫君从小伺候到大的秦家老仆,身为秦家大少夫人的天葵圣女,与她夫君一样,从来没有把他当成过下人,而是当成自家人般看待。
对于这位忠心耿耿地服侍秦家上下的老管家,天葵圣女并没有因为自持身份而看轻他,而是与丈夫一样,对尤贵保持着一份长辈该有的尊敬。
“秦秋阳便是我的夫君,我的孩子名叫秦天胤。”
尤安张大着嘴,满脸的震骇。
眼前这美艳绝伦的妖族圣女,竟然与秦秋阳是夫妻关系,更是他妒忌怨恨的对象,秦天胤的亲生母亲!
因而尤安只是大概的知道,中土无数势力想要从他们大少爷的身上,得到某样重大秘密。
到得后来进入了上古金龙的巢穴遗址内,尤安也只是知道了那个所谓的秘密,就是那滴已被他吞下肚的龙血。
对于秦秋阳的妻子,他名义上的秦家大少夫人,尤安也仅仅是听闻过一些片面的传闻。
“您,您认识我吗?”
尤安见妖族圣女望向自己的目光,从一开始的冷漠,忽然之间变得柔和下来。
他十分敏锐地察觉到妖族圣女对他态度上的转变,立即便小心翼翼地问道。
妖族圣女的一对美目,终于现出毫不掩饰的惊讶。
她的美眸在自己的身上来回地打量着,毫不掩饰着她的吃惊。
“你是贵叔的孩子,小安?”
尤安涨红着脸,吞吞吐吐地吐出两个字,“尤,尤安……”
当他说出自己的姓名之时,尤安看到上方的妖族圣女那绝美的玉容上,似是掠过一丝错愕。
“尤安……”她沉吟道,“你爹叫什么名字?”
尤安脸色涨红,一颗心如同大鼓般在剧烈地敲锤着,彭彭作响。
上方那个静静俏立在妖族圣女身旁的冷艳妖族,本已是尤安所见过的女人之中最美的存在了。
可是当她站在妖族圣女的身旁,各方面完全被后者压了下去。
她穿着一身洁白的襦裙,外披半透的薄轻纱,长裙裙摆之下,一对洁白精美的绣鞋轻轻地探出,给人一种端庄而圣洁的感觉。
眼前这美艳绝伦的倾世美人,简直是尤安作梦都无法想象的存在。
世间怎会有如此美丽的女人!
“谢殿下。”
尤安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好听的一把声音。
仅仅是轻描淡写的几个字,便像世间最悦耳的音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