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景禹攥著拳,眼中酸澀。
「因為沒能放她走,讓她受了委屈,我很後悔。所以,一直不大管你,想讓你隨你自己的意願去過活。」
喬景禹嘴角一牽,似是冷笑。
「關於你們這次來和談,我是主張南北統一的。如今內憂外患,小日本隨時都有可能動手,自己人打自己人實在不太明智。」喬振北抬頭看了眼喬景禹,依舊的淡然,也不知這樣的性子像誰?
喬振北輕嘆一聲,復又道:「你大哥主要是怕回頭沒了軍權,他不如你想得透徹。這件事上,我也會極力促成,你也不用太過擔心。」
「知道。」喬景禹面色無波地回應道。
說實話,喬景禹現在的心跳都還未完全平復,腦中也有些空白,他遲鈍了一下,才應道:「是。喝了些。」
喬振北皺著眉,嫌棄地看著喬景禹那帶著酒氣的模樣,「如果想要孩子的話,就把酒戒了。」
喬景禹沒想到父親會說起這個,先是愣了一下,才點頭應下。
喬景禹:爸,這話就別提了……
喬振北:咳咳……你們要是再生,我也還取得出來!
喬景禹:拜託,我想自己取一個好不好……
喬景禹從背後環住她,伸手在她小腹上摸了摸,輕聲道:「那你可要爭氣生兩個才好。」
她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低頭淺笑,「我努力,不如你努力……」
喬景禹低身,撈過她的腰肢,將她橫抱起來,笑意漸深道:「夫人吶,總是句句在理!」
她有些喜出望外了,沒想到還未出世的孩子,竟已經有了名字?而且還是祖父起的,意義更加不同。
她展開紙,認真地看著。
「喬維舟——喬束心——」她微笑著,歪著腦袋思忖了一會兒,「翳日多喬木,維舟取束薪。靜聽江叟語,盡是厭兵人……」
她揉揉眼睛,笑著道:「沒什麼,問了問二哥的事,父親說,二哥兩年前就到了國外,過得很好,讓我別擔心。」
「這便好,那你哭什麼?」喬景禹摟過她,親了親她的面頰。
「沒有哭。就是覺得父親人挺好的,有些感動。」在她看來,喬振北今晚的一些舉動,甚至比自己的父親季先禮還要溫暖一些。
只好這樣了,趁他去開門,季沅汐趕緊草草收拾了一下「激情現場」,裹著他的軍大衣,垂首而立。
喬振北挾著一股寒氣進來,叫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大晚上的,不回屋睡去?」喬振北也不看她,只丟了一句話,便坐到了喬景禹的書桌前。
季沅汐有些忐忑地問道:「我可以見見我二哥嗎?」
喬振北搖頭,「他不在這,早兩年我就已經派人送他去了美國。他很好,你放心。」
不知為什麼,雖然沒能見到二哥,但她覺得喬振北的話的確很讓人放心,她走到喬振北跟前,再次屈膝福禮,感謝道:「父親,謝謝。」
「你父親現下應該比我更需要這筆錢。再說,原本就是你的。」說著又把鑰匙往前伸了伸。
季沅汐突然有些感動,她接過鑰匙,十分誠懇地說道:「謝謝您,真的。」
喬振北點點頭,「匯融銀行,你找邵經理就好。」
喬振北抬抬手,示意她起來,「沒什麼特別的事。不過聽說你母家遇上了些難事,我便想起一些舊事來。那會兒軍需緊張,沒經過你的同意,我擅自作主挪用了你的嫁妝,還請你諒解。」
季沅汐早就知道這其中的內情,以為公公應該就是怕自己討要這筆嫁妝才有了這番說辭。既是雙方的「交易」,諒解更是無從說起。
她搖搖頭道:「軍需之事乃是大事,兒媳不曾介懷。」
喬振北從兜里掏出一張紙遞給喬景禹,「這是我給孩子起的名字,男女都有。用得上你就用。」
喬景禹心中微顫,都忘了看一眼那紙上的名字,就已疊好收了起來。
喬振北看了眼窗外的皎潔的月色,心中開朗了不少。喬振北走到窗邊,看了眼外頭皎潔的月色,心中澄澈了不少。他回過頭來,對喬景禹說:「叫你媳婦兒過來一趟,我有話同她說。」
他是凡夫俗子,他是封建禮教的踐行者,他不能不權衡家中所有人的角色。
「你不必再執著於你娘的死因。等你做了父親你就知道,你的妻子,你的孩子,才是你該執著的責任。如果可以,我也希望第一個遇見的就是你娘親,但是現實不然,所以我很後悔沒有放她走。」
喬振北言辭懇切,並且也透露出了那件事的端倪。喬景禹對於他能說出實話,已經有了些安慰。若要他真的拿把槍把害他娘的人給斃了,在從前也許會這樣,現下反倒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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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振北的聲音洪亮又硬氣,著實嚇了倆人一跳!
喬景禹揉了揉眉心,低聲對季沅汐說:「別怕,是父親。」
喬振北注意他的表情,忽然覺得有些心酸,「可能你會覺得這是我給自己找的藉口,可沒盡到父親的責任,卻也是事實。你對我有怨怪,我也清楚。」
「所以,父親想說什麼?」對喬振北的那番話他有觸動,但他更在意的是為什麼不能把娘親難產的真相查清楚。
這麼多年來,喬振北又怎麼不知道自己的兒子到底在意什麼?
「近兩年來,我一直在想。」喬振北頓了頓,「在想你的娘親。」
喬景禹抬頭,心緒一下複雜了起來。
「我……愧對她。」喬振北原本有力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沙啞,「如果當初不讓她跟著我,她現在應該還能有個安穩的歸宿吧……」
「這丫頭,是你自己挑的,你要好好對人家。」
他不知道父親這話是有意還是無意,但當初自己提出要與季家聯姻時,他並沒有特別告訴父親,自己對季沅汐的感情。但父親這番話,卻又好像早就知道了一般。
他依舊點點頭,沒有答話。
季沅汐如蒙大赦,蹲身一福,便趕緊退了出去。
書房裡此時只有他們父子二人,這對父子已有許多年沒有單獨在一起過了,一時間,彼此都忘了該怎麼開口。
最後還是喬振北先開了口,「晚上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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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名已出,小名繼續徵集中!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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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兒:嚶嚶嚶,寶寶們有名字了!
喬振北:老祖父一輩子的才華都體現在這倆名字上了!
「父親這是希望現世安穩吶!」她恍然大悟。
喬景禹點點頭道:「戰久了,總會累。」
「這個希冀很好,寓意也很好。兩個名字我都很中意。」季沅汐拿著手裡的名字,越看越喜歡。
「這就要感動了?那我給你看完這個,你豈不是又要哭一鼻子?」喬景禹說著,便從桌上拿了那張寫了名字的紙遞給她。
「這是什麼?」
「父親給咱們孩子起的名字。」喬景禹答道。
「回去睡吧!到時候有了孩子,帶來給我瞧瞧便很好。」喬振北說罷,負著手走出了書房。
回到臥房喬景禹見她眼圈有些紅,不免有些擔心。
「父親和你說什麼了?」他走上前,握住她的手。
說罷,便往門外走去。
「父親。」季沅汐忽然回頭叫住他。
「還有事?」喬振北轉過身來。
喬振北見她如此,倒是個識大體的樣子,比起老大老二的媳婦兒來,確實強了許多。心裡便對喬景禹當初打的那個如意算盤,也有了肯定。
「其實,並未完全花盡,這還有些富余,現下歸還於你。這事兒你也不必告訴老三,你自己做主花吧!」喬振北起身,將一把銀行裡的密鑰遞了過去。
季沅汐一怔,並未敢接,「父親,這錢您還是留著吧,以備不時之需。」
喬景禹對著父親一揖,便退了出去。
少傾,季沅汐穿戴整齊,走進了書房。
「父親,您找我?」季沅汐蹲身一福。
也許父親會放手,但他娘親也絕不會離開。這悲劇,注定會發生。
這讓喬景禹想到了他的汐兒,當她在伽藍寺里說出「願意陪他下地獄」的話後,他就知道她和自己的娘親也是一樣的人。否則,也不會在他失聯的時候,孤身一人跑來戰亂的城市找他。
如果有一天,只有放她走才能保全她,他會不會捨得放手?還是像父親一樣在後悔中度過餘生?
季沅汐點點頭,可轉念一想,更羞臊了。
她指著自己身上被舔的濕漉漉的睡裙,小臉通紅,急得直跺腳。
喬景禹拿過自己的呢子軍大衣披到她身上,「裹緊些,我去開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