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沅汐繞過屏風，就看到屋中不同於從前的佈置。梳妝的桌子上沒有任何閨房物件，而是供了一尊白瓷觀音佛像。

「二姐？」季沅汐喚道。

跪在蒲團上的季沅湘，身著淺灰色的海青長袍，墨發冠起，自顧自地對著佛像捻著一串佛珠，並不回頭望她。

從二姨太的院子出來，她也不著急回去，而是去了二姐季沅湘的小院。

裡屋的燈燭已經亮起，季沅汐便知道季沅湘應該就在裡頭。但對於她沒來拜壽一事，季沅汐更是疑惑不解。

她敲了敲門，來開門的是季沅湘的丫鬟鴛兒。

「你們沒權利阻止我！二姨娘！二姨娘！」季沅汐伸長了脖子，扯著嗓子衝著院子里喊。

裡頭的二姨太聽到外面的動靜，鞋也不穿的就從床上爬起，跑了出來。

看守見狀，立刻上去把她拉回去。

季沅汐：你看天上那顆星星，你覺得長得像不像「離婚」兩個字？

喬景禹：媳婦兒，我說，我什麼都說！

季沅汐：乖～

「你說。」

「我可不可以先抽根煙？」喬景禹此刻，只想抽根煙來理一理思緒，生怕一會兒有些措辭，會惹她生氣。

「抽吧！」季沅汐今晚也格外耐得住性子。

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後，喬景禹慢慢側過身子，把手搭到她的腰上。

「睡了嗎？」他低聲問道。

「沒。」季沅汐睜開眼，等著他的下文。

直至壽宴進行到尾聲，季沅汐才偷偷溜到了後院。她的心裡，一直在想二姨太的那些話，趁著人都還未回到後院，她打算先去二姨太那問個究竟。

但當她還未踏入二姨太的院子時，便遠遠看到已經有人把守在院門外。雖然心知，這堵門現下不會那麼好進，但她還是想抱著試試看的態度向那處走去。

果然，看守的下人看到季沅汐，便將她攔下了。

「嗯，那睡吧。」季沅汐說完也閉上了眼。

「……」

她這樣，讓喬景禹更加不安了……

說實話，喬景禹現下有些心虛。上午二姨太的那番話，顯然已經讓季沅汐起了疑心，但他很怕她知道真相後，倆人的關係是否能依舊如初……

他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一角，躡手躡腳地鑽進被窩，生怕被她覺察到一絲動靜。

季沅汐感覺到身旁有人，轉身過來對著他，便感受到了自己最熟悉的氣息。

「二姐，我知道了。」季沅汐眼裡含著淚水，從未想過這會是二姐所做出的選擇，但無論選擇哪條路，這是每個人自己的權利，她亦無權干涉。她只希望二姐也能好好的。

「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讓鴛兒來喬公館找我，我一定盡力而為。」季沅汐強忍著淚水，聲音還是有些哽咽。

季沅湘見她這般，心中不免難過，她抱了抱季沅汐，輕聲道：「汐兒長大了，再也不是那個能讓我欺負的小丫頭了……」

「就是怕她傷心，我才沒有一走了之。但是唯有這樣，我好像才能離那個人更近一些……」當季沅湘說到「那個人」時，語氣明顯變得溫柔了起來，「可是，你們都不懂，連他也不懂……」

季沅湘驀地愣住，「哪個人？」

季沅汐覺得季沅湘口裡所說的「那個人」一定就是她的心上人了。可聽她這話的意思，好像只是她二姐一廂情願？

季沅湘在心中默念完了最後一遍佛經，而後對著那尊白瓷觀音像磕了三個頭，這才緩緩起身。

「回來了？」季沅湘把手裡的佛珠放到桌上，對季沅汐淺笑道。

「二姐……你這是？」季沅汐說著，上前拉過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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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先禮這一支，共有四房。季沅汐、喬景禹拜後，之後便是四姨太郭氏與幺子季沅昊來拜。

四房禮皆畢，接下來拜壽的還有別的季姓子侄。冗長的拜壽儀式又進行了近一個小時才結束。

季沅汐在一旁默默看著，全然不知二姐這番做法為何？

幾個姊妹，打小二姐就是性子最活躍的那個，但自從二姐夫因病去世後，二姐的性子就變得冷清起來。

不曾想，現下難道真的有了皈依佛門的心思？

「三小姐？」鴛兒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來人。

「鴛兒，我二姐呢？」季沅汐站在門口聞見了淡淡的檀香味兒。

「二小姐在屋裡，您進來說話吧。」鴛兒將季沅汐迎進來，而後自己出去，關好了門。

二姨太大無法上前，只得大聲叫嚷著：「三丫頭！救救你二哥！三姑爺知道他在哪！求求你！快救救他……」

季沅汐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喬景禹啊喬景禹，到底還有多少事在瞞著自己？

「二姨太身體不適，不宜見客。三小姐，請回。」

「我就幾句話，說完就走，你們讓我進去。」季沅汐故意提高了嗓門說道。

「三小姐，請回。」看守的人並沒有要通融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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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就是真相了，我有些激動！

順便問一下，寶寶們能猜到二姐的cp是誰嗎？hia～hia～hia～

於是，喬景禹下了床，到外頭抽了煙，又重新刷了牙，才回到屋裡。

他爬上床，將她摟在懷裡，認真道：「好了，我要開始坦白了……」

ps：

「我……」喬景禹一時又猶豫起來。

「沒什麼事就睡吧！」季沅汐攏了攏被子，佯裝又要睡。

「有事。」喬景禹咬了咬牙，擠出兩個字。

喬景禹睜眼又閉上，翻來又覆去。

想到前些日子，自己答應過她，再也不瞞她，可現下她倒不提二姨太的那件事了。

他守了這麼久的秘密，顯然已是藏不住了。說，可能還能爭取「寬大處理」；不說，那後果，連他都想象不出……

「回來了？」

季沅汐的語氣平常的出奇，讓喬景禹反倒不知所措起來。

「嗯，困了。」喬景禹也不敢再招惹她，索性闔上了眼。

從季沅湘的院子出來後，季沅汐直接回了自己的小院裡。喬景禹還未回來，她換洗之後便上了床。

忙活了一天，她也著實累了，躺在床上顛來倒去地想著二姨太說的那些話，卻始終百思不得其解，於是昏昏沈沈地便睡了過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喬景禹才回來。

「既然他都不懂，你又何苦這樣？」季沅汐勸慰道。

「總有一天，他會懂。我可以等。」季沅湘從未如此堅定過。

見季沅汐的神色有些哀戚，季沅湘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不用為我操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好好的，和妹夫好好過。」

「他們又給我尋了門親事，我不想嫁。」季沅湘淡淡說道。

從小季沅湘就是個歡脫不服管的性子，季沅汐恰恰相反，在大伙兒眼裡，她就是個乖順的孩子。

因此，季沅湘不想按照家裡的安排來嫁人，季沅汐覺得再正常不過了。可是她現下這番打算，卻是季沅汐從未想過的。

對於剛頭二姨太的那般失態之舉，所有人像私下說好了似的，全都緘默其口，不敢多妄議一句。此事便很快湮沒在熱鬧的壽宴之中……

由於男女賓客還是分開來招待，於是喬景禹作為季府唯一的姑爺，便與季沅晟、季沅昊一同接待男賓。而季沅汐則在另一處招待女賓。

故而，整個壽宴期間，忙忙碌碌的，喬景禹與季沅汐也沒有過多的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