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去準備準備,我領著少爺少奶奶去喝口茶,歇歇腳。」鄭謙拿過王氏手裡的針線,對她說道。
「鄭叔別忙,您給我找個燈籠來,我帶汐兒上內院逛逛。」
「誒!那您稍等會兒,我上屋給您取燈籠。」鄭謙說罷,便小跑著進了旁邊的南房裡。
「三少奶奶哪裡的話,我盼星星盼月亮,三少爺好不容易把您帶來了,我哪有不盡心的道理?」王氏看著這三少奶奶可心的模樣,心裡別提多高興了。
「小少爺,還是來兩碗芝麻的?」王氏喜眉笑眼地問喬景禹。
「不了,今日要鮮肉的吧!」喬景禹絲毫沒有猶豫地就脫口而出。
喬景禹上前虛扶了他一把,「鄭叔快別客氣了!我嬸子呢?可睡下了?我可是帶著媳婦兒蹭吃來了!」
「哪兒這麼快歇著,快進來快進來!」
鄭謙將二人領進門後,便衝著裡頭大聲喊:「快出來,三少爺帶著三少奶奶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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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一臉滿足地笑笑,應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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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景禹:我是甜黨!
「那又有何難的,少奶奶想學,我自是傾囊相授!」王氏滿心歡喜,她覺得這三少奶奶還真是個伶俐的姑娘。
「不如,你把你這碗也給我好了?」季沅汐見喬景禹的碗里都沒動過,便打起了他的主意。
「不行,這糯米做的東西,吃多了傷胃,尤其是在睡前吃這些。」喬景禹說著便張口吃了第一個。
過分甜膩的湯團,她從來就不愛吃。今日這咸中帶微甜的湯團還真是滿足了她的口欲,比餃子清爽,比甜湯團鮮美。
「我就說你會喜歡的。」喬景禹笑笑,果然不出他所料。
「喜歡便好!趕明兒想吃了我就給少奶奶做!」王氏看她吃的如此開心,心裡就愈發欣慰了,「這小少爺啊,打小就愛吃甜甜的芝麻餡兒,現下可好了,我這手藝終於也可以換換鮮了!」
季沅汐紅著臉立馬從他懷裡掙了出來。
喬景禹有些尷尬地清了清嗓子道:「嬸子,您做這東西的效率真是越來越快了。」
「嗨!幾十年的手藝了!快來嘗嘗吧!」王氏見二人這副模樣,心裡暗笑,卻又只當作沒看見的樣子,十分自然地就拉著季沅汐坐到桌前。
「拿回去玩吧!」喬景禹看著多寶閣上那些玩藝兒擺件,又對她說:「想要哪個,你便拿好了。放著也是放著。」
她搖搖頭,只把那個小玉狗塞進他的兜里,「你先替我收著。對了,今日這麼晚了,就是為了帶我來吃好吃的?」
「嗯,我覺得你一定喜歡,要是不喜歡……」
「東廂房不應該是長子居住麼?」她疑惑。
「兄長他們從未來過,這屋是祖母分給我的。」他淡淡說道,將屋內的電燈打開。
屋內佈局整潔,纖塵不染,不像是長期無人居住的樣子,看來王嬸確實每日勤於打掃。
裡頭的人聞言很快就將門打開了。
「三少爺!」鄭謙披著件灰色褂子,手裡還拿著本線書,一臉驚喜的看著來人。
「三言書局」的鄭老闆?季沅汐略微一愣,原來這處是鄭老闆的家麼?
「嗯。極好的。祖母除了會在吃食上管著我的嘴,別的事都是給我最大的自由。」包括他想要娶她為妻,祖母亦是沒有反對。
「要是祖母能看到我娶了你,一定會很開心。」明晃晃的燈籠照進他的眼裡,讓他望著她的目光都變得灼灼起來。
「你怎麼知道她老人家就一定會喜歡我?」她歪著腦袋去尋他眸子里光亮。
「娘親去世了?」他語氣平平,卻讓她大吃一驚,「為什麼從未聽你提起?」
「有何好提,你不也是如此?」他將最後一盞燈籠點亮,掛了上去。
一排排的燈籠瞬時將整個內院都照亮了。
喬景禹領著她一路從垂花門而進,走到了這座三進院宅子的內院裡,他將手裡的燈籠交給季沅汐,自己去摘廊上掛著的燈籠。
「現下這宅子,除了鄭叔和王嬸兩口子外,其餘的下人當時皆打發出去了。鄭叔和王嬸有一個兒子,赴美留學後,就在那的一所中學當了老師,老兩口也不願去,我便讓他們接著住在這兒。
正屋是祖母當年所居,自她過世後,我便買下了頤和路的那座公館,從這兒搬了出去。
季沅汐撇撇嘴,總覺得他這其中有些貓膩。
此時鄭謙已經拿著燈籠向他們這處走來,她便也沒了追問的心思。
喬景禹接過鄭謙手裡的燈籠道:「鄭叔,您去給我嬸子打個下手吧,我帶著她逛就好了。」
內院自是主人家才居住的,雖說之前祖母去世後,喬景禹便讓鄭叔一家搬進內院的廂房,但他們夫妻硬是不肯越矩,仍是住在外院的南房中。
「啊?你到底還有幾處私產?」上回是溫泉別墅,這回又是舊式宅院,季沅汐還是第一次覺得喬景禹確實有些像富家少爺了。
「一共也就頤和路的公館是在我名下,你可信?」喬景禹意味深長地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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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景禹開著車帶著她來到了一座宅院門口。
「不是帶我吃東西麼?怎麼來了此處?」原以為他會帶自己去哪個餐廳或者飯館,怎料來了一處別人的宅院,季沅汐滿腹疑問。
二人就站在外院的垂花門前等著鄭謙去取燈籠。
「鄭叔和王嬸不住內院麼?」季沅汐疑惑,這不是鄭叔的宅子麼?怎麼有不住進內院的道理。
「傻瓜,這是我家的宅子。」喬景禹伸手在她腦門上輕彈了一下。
「欸?小少爺如今竟變了口味麼?」一向嗜甜的三少爺,今日如何改了口,王氏不解。
「不是,汐兒她不喜甜。」喬景禹說著,眉眼帶笑地看了眼季沅汐。
「難得有人能讓我們小少爺換了口味,今日這宵夜我可得多上點心才是!」王氏笑說著,心中便也越發地喜歡這位三少奶奶。
王氏都沒顧得上放下手裡的針線便從屋裡迎了出來,「三少爺!三少奶奶!」王氏對著喬景禹夫妻二人行了個福禮。
「王嬸,我帶她來嘗您的手藝了!」喬景禹說罷復又對一旁的季沅汐說道:「這是王嬸。」
「王嬸,這麼晚了還來打攪您,實在不好意思。」季沅汐訕訕道。喬景禹總說來蹭吃的,讓她有些難為情。
季沅汐:我是咸黨!
白駒:我是來者不拒什麼都吃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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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叔,沒吵著您睡覺吧?」喬景禹拉過她的手,笑著同她說:「你認識的,以後跟著我叫鄭叔吧!」
「鄭叔安好!」季沅汐乖巧的向鄭謙問安。
「三少奶奶折煞我了,該我給您問安才是!」鄭謙說著便給季沅汐打了個千兒。
從小他就饞芝麻餡的甜湯團,但是祖母總是管著他,不讓他吃太多,現下倒是輪到他來管這小丫頭了。
鄭謙從外頭進來,笑著對二人說:「夜都深了,您和少奶奶今日別走了,這屋裡日日打掃,乾淨得很。就連被褥都是前兩天剛曬過的,想著指不定哪天您就得來呢!」
喬景禹看了看小嘴塞得鼓鼓的季沅汐,像是在徵詢她的意見。
「甜湯團太普通了,哪有這甜咸適中的鮮肉湯團好吃!對了,王嬸,這肉餡裡頭是不是還擱了什麼,吃起來有些甜絲絲的。」說話間,季沅汐又吃了一個,在嘴裡細細品嚼著。
「還真是瞞不過少奶奶,這裡頭啊還放了荸薺末兒,解膩又祛腥。」
「王嬸真是好心思,回頭您教教我吧?」季沅汐認真道,她的廚藝不好,但這東西確實特別,便讓她第一次起了心想學做一樣吃食。
雪白圓潤的湯團看著就讓人食慾大開,季沅汐拿起勺子擓了一個,輕輕吹吹,唇口微啓,在白糯的湯團上咬了一口。
滿嘴的咸香混著淡淡的清甜在口裡漾開……
「居然是肉做的!我還是頭一回吃肉餡兒的湯團!簡直太好吃了吧!」她兩口便將一個湯團都吃進了嘴裡。
「不喜歡如何?」
喬景禹從後面環住她,低聲在她耳邊道:「不喜歡就罰我……」
「來咯!熱騰騰的鮮肉湯團!」王氏用木托盤端著兩碗冒著熱氣的湯團就跨了進來。
「你有多久沒回來了?」她四處望瞭望,除了床上沒有寢具外,倒也不像是很久沒人居住的樣子。
「搬走之後,回來拿過幾次東西,但都不像今日待的這般久。」他領著她走到一個紫檀多寶閣前,拿起一個羊脂白玉狗的把件放到她手裡。
「長得真像白駒!」她拿在手裡細細端看,越看越覺得有趣。
「傻丫頭,我喜歡的,她一定就喜歡啊!」就連她傻乎乎的樣子,他也喜歡得不行。
季沅汐靠在他懷裡甜笑著,心中又在想,如果能早些遇上他,該有多好……
「東廂房是我住的。」喬景禹說著就將東廂房的門打開了。
季沅汐從未想過,原來他同自己一樣,從小便是可憐的孩子,她的心情突然低落起來。
見她的神色變得有些哀傷,喬景禹便把她摟進懷裡,「好了好了,這不都好好地長大了嗎?別難過了。」
「嗯,祖母對你一定是極好的。」她吸了吸鼻子,將眼淚咽了回去。
祖母是南京人氏,遠嫁奉天後,祖父便在南京為她置了這處宅子,方便她偶爾回來小住。」
「既是小住,為何又變成了長居?」她拿著手裡的燈籠給他照亮。
只見他用身上的打火機將燈籠裡頭的蠟點燃,再掛回去,「祖母晚年思鄉我便隨她在這小住,後來我娘親去世了,這一住,我也就不想回去了。」
「行,內院你嬸子每日都打掃,還算乾淨,就是沒點燈,有些暗,您帶著少奶奶留心著點腳下。」
「放心吧,也不是別處,在這兒閉著眼我都能找到路。」
鄭謙見他如此說,便向二人彎腰作了個揖,放心地離開了。
如此,她就更加不確定了。
「不太信。」她認真的搖了搖頭。
「溫泉別墅是你的,這處是喬家的,也不是我一人的。可明白了?」他輕輕地揉了揉她的腦袋。
喬景禹笑笑,沒有回答,將她散落在額前的一縷碎發向耳後撩去,之後便伸手輕叩大門上的銅環。
「誰啊?」不消片刻便從裡頭傳來問話聲。
「我,子珩。」喬景禹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聽起來格外清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