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伏笑了,端起热可可喝了一口,才继续问:“最后一个问题……”
“你喜欢白起,是吗?”
“……”
“我有三个问题想要问一下。不方便回答的话可以不回答的。”
得到准许后,昼伏微笑着问出第一个问题:“请问,是你一直在警署门口观察白起吗?”
看大门的一惊,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她始终不愿走出来。
她走不出来了。
——
“我……”
我一直在监视你们。
“我……”
就像她不折的生命。
自由如期而至。
看这熙熙攘攘,看这满城霓灯,大屏幕上,evol特警的特别篇()宣传片反复播放。
“白起。”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叫出他的名字。
也是最后一次。
她笑:“我不喜欢你。”
“我有自己的想法。”她从未笑的如此美丽,将自己的最真心全部灌入这个笑中。
白起似有所觉,点点头,随后正襟危坐,双手撑膝前倾上身:“你没有泄露昼伏的存在……谢谢。”
他是故意这么说的。她知道。
她说:“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们的好意。
我怕贪欲不止,嫉妒会伤害到你。
每天近距离看着他们秀恩爱,每天都能看到白起对别的女人笑,每天都能接触到温柔的白起……
恍惚间,她突然想到了那首诗最后的两句话。
“即使徒劳,我也要在爱中活下去,
茫然地抬头,摇摇头。
白起正了脸色,直直看着她真诚邀请:“如果没有去处,可以考虑去昼伏的公司。”他对这个一步错都没踏出过,纯粹为生活所累去当看门的,结果被连累坐牢的女人,还是很肯定的。
监视他那么久,虽然有他自己也警惕了的原因,但就冲她没有将昼伏这个他的软肋上报这点,他就有必要报答她。
她的耳朵瞬间红了。
她找到的景色,他说,他很喜欢。
好开心。
白起等她安稳坐好,才开口谢道:“银杏林很美,谢谢。”
她真的是万万没想到白起第一句话会是这个,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虽然隔着透明玻璃,但这是她离他最近的一次,目光近乎是贪恋地流连在他的脸庞上,对上他冷锐的琥珀色眼眸才回过神来。
可是仅仅因为爱,仅仅因为我爱你,
由于这种爱,我才获得了一种恩赐,”
还有两句没有读完,就被狱警告知有人探监。
这疲乏的行吟生涯也曾想去攀登
奥纳斯山峰,如今与山谷的夜莺相比
却只能奏出我心中悲凉的哀鸣。
啊啊还真是……败得彻底啊……
昼伏舔了舔染上可可的唇瓣,轻咳一声,引来她的注意力后端正坐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亲切:“请问你的名字是?”
看大门的咽下牛奶,摇了摇头。
白起的探监则在她的意料之外。
那天她刚读到一首诗。
“如果敢于去爱能够算是一种美德,
入狱之后,只有两个人探过监。
一个是昼伏,一个是白起。
昼伏每年都会来一次,告诉她一些重大事件,比如战斗结束了,比如evolver普遍被人所知道了,比如她的影视公司目前缺员工又招不到合适的。
由于这种爱,我才获得了一种恩赐,”
回到开篇,她入狱了。
这很简单,她为杀手世家服务,加上还有和bck swan的合作,没有任何疑问,时机到了之后就被evol特警一锅端了。
那个语气极为笃定,不像是疑问,似乎有了十成的把握,只是确定一下。
她记得她平静到冷漠的声音,毫不留情斩断自己的一切退路:“不。我不喜欢白起。”
无论谁问她,她都永远只有这一个回答。
她知道白起喜欢银杏,也是在监视时透过白起和昼伏的对话得知的。她知道白起喜欢银杏有昼伏的原因,但那又如何,白起喜欢就行。
想到白起见到那片银杏林后会绽放出怎样开心的笑容,她就忍不住翻个身蜷缩起来,咬着被子偷笑。
白起白起白起白起白起白起白起白起白起白起白起白起白起白起。
被昼伏扶到咖啡厅坐下,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抬头就看到昼伏笑盈盈地将玻璃杯放到自己面前,声音平和温润:“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而且刚运动完,你先喝点水缓一缓。有什么喜欢的饮料吗?”
她怔怔地看着昼伏,摇摇头,喃喃着不知道说什么。
“咖啡喝吗?”得到否定答案后,昼伏接着翻菜单,“牛奶呢?”
回到杀手世家,例常报告了今天监察到的消息,看大门的疲惫的走进自己狭小的房间,大字状瘫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
昼伏真是个好姑娘……
不知道白起看到那片银杏林会不会很开心呢?
许久,才点点头:“是我。我是奉杀手世家掌权人的命令……”
“等等等等,这个可以不用告诉我的。”昼伏急忙打断她,失笑,“第二个问题,你会伤害白起吗?”
她坚定摇头,剧烈摇头,双手死死攥紧:“不会。”她像是一个最虔诚的教徒对主发誓,“永远不会。”
我嫉妒你。
但最终,她只是低声道:“从这里出去,这样走……这里有一片银杏林,很好看。”干巴巴的,文化程度不高的她除了好看,不会别的赞美词了。
昼伏侧耳倾听,一一应下。拿出手机地图再次和她确认了一下位置,才收回手机,食指敲击桌面。
诗歌选自 毛喻原译版
2灵感来自作者的游戏公司名是揍敌客(。
特警白起对着巧笑嫣然的采访者昼伏,凌厉的眉眼化作一江春水。
刑期五年过去了。什么都改变了。什么都没有变。
她在恋与市迷了路。
白起愣了一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冬去春来,曾被火焰吞噬的杀手世家总部的焦土中冒出星星点点的杂草。
葱绿的,坚韧的,在又一年的春风中摇曳。
他那么敏锐,怎么会看不出她的感情呢?
她还在笑:“没关系。”
既然她有自己的想法,那白起就没有多说的必要了。简单聊了两句就起身欲走,被她最后唤了一声。
我怕由爱生恨,忘记爱这种感情。
我怕接受你们的好意后,便耗尽你对我仅有的怜悯。
哪怕相隔万里,尽管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但是,还是想要你记住我,哪怕是你心中针尖大小的位置。
即使当面拒绝你,我也要永恒地祝福你。”
她突然笑了。
她从未真心笑过,但是她笑了,笑的那么开心,笑的那么脆弱。
昼伏也不觉得尴尬,表示理解得点头,语气放的更平缓了些:“那请问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
我喜欢白起。
看大门的则双目放空,思绪有些飘忽。
这是为昼伏来当说客的吗?
去昼伏的公司吗……
好开心怎么办?
垂下脑袋,嘴角动了动,终于还是抑制不住地悄悄上扬,双手揪紧衣角布料。
见她低着头不说话,白起不是没有看到她红了的耳廓,但还是平静地移开目光,顿了顿道:“你有想好出来后要做什么吗?”
“……是昼伏告诉你的吗?”向来平静清冷的声音有些弱弱的,第一次说话这么飘忽。
锁在心底的感情有蠢蠢欲动的倾向。
“是。”提到昼伏,白起的脸色柔和起来,眼底漾出温柔,“我们都很喜欢。”
她万万没想到会是白起。
别看她监视了白起那么久,两个人真正见面次数只有两次。一次是在杀手世家的大门口,她差点就被白起的飓风掀飞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还有一次就是现在。
白起右手虚握成拳置于嘴边轻咳一声,是她熟悉的小动作。
啊,亲爱的,我干嘛要把这些向你述说?
分明我不能般配你,高攀不上你,
也无法在你的心中占据一席之地。
那我就不完全是一个无用的废物。
虽然如你所见,我苍白的脸,战栗的脚
仿佛无法承载我内心沉重的负荷,
昼伏言辞诚恳:“怎么样?要不要考虑卖身给我?”
她知道昼伏只是顾及她的尊严才这么拐着弯让她去昼伏的公司工作。毕竟没有哪个公司愿意招聘一个干瘦没学历还蹲过监狱的女人。
她每次都是敷衍过去,告诉昼伏她会考虑。
她一个无名小卒,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就连监视特警白起都没有泄露什么秘密消息。
处罚很快就出来了,有期徒刑五年。
和其他人相比,简直轻到不能再轻了。
她不喜欢白起。
无法传达的心意,深深地深深地,锁了起来。
“可是仅仅因为爱,仅仅因为我爱你,
默念着他的名字,开心得冒泡。
不由得回想起今天和昼伏的对话。
昼伏问她:“你喜欢白起,是吗?”
“那好。服务员,一杯牛奶一杯热可可。”
也许是顾客很少,也许是要的饮品都方便做,很快两杯饮品都被端上来了。
昼伏捧着热可可,漂亮的脸蛋在氤氲的雾气后更添了份娴静甜美。看大门的无言端起自己的热牛奶,温热的温度从手掌传至冰凉一片的心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