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想看看外頭那棵桃樹…它現在應該盛開著吧…」
蔚藤的眼眸終於有點暖意,她啟聲:「嗯,非常漂亮。」
辛夜微微一笑:「拜託你了…蔚大夫…」
她說完後起身:「等你有想重見光明的念頭,並且信任我的能力,我再為你執刀。」
辛夜聽完那番言論,心裡震撼不已,蔚大夫竟然經歷過這些事情嗎!
剛才他聽蔚藤說話那種平淡的語氣,似是在說無關於己的內容,不知道為甚麼,他突然想知道,蔚大夫敘述這些事情時,是怎樣的表情呢?
「因為情況很緊急,她在診斷後就立刻被送上手術台。打麻醉的時候,她的表情很鎮定,但她告訴我其實她很害怕。」
「她說她不怕去當天使,只怕爸爸媽媽會難過,她心疼媽媽懷胎十個月生下她,結果她還沒回報就要死了。」
「我告訴她,我會努力治療她,請她放心。」蔚藤看向辛夜,發現他的表情有些動容:「但是腦瘤細胞快速擴散,經過徹夜搶救後,她還是在凌晨過世了。」
「你休息吧,我明天正式為你看診。」說完,她轉身離開。
腳步聲遠去,辛夜隔著布巾撫著腹部的傷口,輕聲喃喃:「婉兒…是不是妳不忍心看到我這樣...才派蔚大夫來...」
是跟自己一樣,很難過卻隱忍著,還是故作堅定,實則眼角泛紅?
「等等…」
他出聲,挽留那準備離開的步伐。
蔚藤靜靜的說:「擔任外科醫師,我看過很多生離死別,有奇蹟痊癒的癌症病患,也有因為一點小傷就死去的人。」
「我不想放棄任何人的生存權利,所以無論是再艱難的手術我都會接下來,只有一種人我不救,就是自我放棄的人。」
「你能夠想像自己花四十幾個小時,只為了從死神手中搶回一個人的性命,但那個人卻在甦醒的隔天,從病房窗戶跳樓自殺的心情嗎?」就算是蔚藤這樣情感冷漠的人,在當時也感到一絲憤怒與挫敗,她並不是毫無感情的,只是通常那種感覺都很微弱,而且很快就能平靜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