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苏走下山,旁边灯火依旧散发着湛湛莹光,一路相随。
走到半路,她回头,狐狸仍然蹲在原地。
就好像他在目送她离开。
从前是我太自以为是,让不三不四的人接近你。
狐狸,我发现你嘴巴有点毒诶。见他摇摆的尾巴停下,苏苏笑着顺毛,不过你说的倒是很对,偌大的门派的确有些不三不四的人。不过你也管不到那么人,是吧?而且我只把你当朋友。别人都算不了什么。都是浮云,浮云。
朋友,狐狸微掀眼皮,语气浅淡重复,嗯,是好朋友。
苏苏诧异看他,只见他后面仍然有一个巨大的蓬松的尾巴摇摆。
赠与你的。他此时眼中有柔情似水,向她而奔流,苏苏摸摸手腕,笑着道谢,狐狸轻嗯了声,目光落在她胸前,顿了顿,道,若是你遇见危险,应该先感应尾巴。这样我就会来救你。若以后我不在了,尾巴也可保护你三次。比孔雀翎有用。
孔雀翎是师兄赠予她的。
落日归巢。
他们回家了。
小妖女是狐狸接回家的。
旁边瀑布微染晨曦,树林摇摆,草尖露水未干。
万物静静呼吸,花骨朵挺拔生长,一切正好
接连芳草萋萋向天际攀岩,一只蝴蝶趴在草尖远望。
他答着她的话,脚一蹬,将衣服丢得远远的。
是别人为她披上的。在她醒来之前,它就已经藏好了。
明明做了坏事,狐狸还是悠然地跟在后面,不紧不慢。
你刚刚在逗我?
狐狸沉思了会,认真道:刚刚那是狐狸,人家是卷卷啦。
那我可要和狐狸回去喽,不知道狐狸去哪里了?苏苏说着走到前面,啃着红果子,走在朝晖里。
就是喜欢你,狐狸尾巴卷住她的手腕,松绒绵软,不然怎么会送你果子。
她脑海之中突然闪现狐狸蓬松的大尾巴缠啊缠啊缠住她的腰,声音和他尾巴一样松软,苹果一样清香香甜。撒娇似地轻语:你以为我谁都会给果子啊。
苏苏看着眼神比小清河还要清的狐狸,不自然地轻咳一声,咬了一口果子:爽爽甜甜的,不知道是什么野果子。
是啊,小糕点,她自顾自笑起来,又软又甜尾巴还蓬松,可不就是小糕点嘛。
狐狸微点头,轻嗯一声。
是小糕点,你的小糕点。
山上的果子已经没有了。
见他神态,颇有一种你错过就活该没有吃的意味。她感到有点好笑,忍住扬起的嘴角。
那好吧。苏苏眨眨眼,漂亮的睫毛忽闪忽闪,可以等下一年嘛。
他越跑越快,越跑越近,在她眼里,也越来越大只。
他跑到她的身边,停下来。
他说:天亮了,该回家了。
狐狸尾巴卷过书,看都不敢看她,跑得比风还快。
苏苏等他走后,弯着腰扶着树一直笑个不停。
真可爱。
苏苏好笑地看着惊慌失措的狐狸,扬扬书:那你要不要?不要我就独享了。
狐狸试探性地抬起前脚,目光乱瞟,声音清澈柔缓:既然你那么想给我,我也不好拂了你的好意,就就给我几本吧。
那这本怎么样?
对于我,对于你,只有两个人知道的名字。
卷卷。不是一种糕点。
而是在未来一见到糕点就会想到的名字。
苏苏惊奇地看着他的狐狸毛居然变色了,不由上前,欲细细观察。狐狸却想见到吸人阳气的艳鬼一样,一蹦好几米。
苏苏摊手:但是好看呐。而后笑眯眯地看着他,小狐狸啊小狐狸,你怎么这么放不开,又没让你真枪实干,不过是学习学习花样而已,以后等你娶个小狐狸,也好让她欲仙欲死啊。
苏苏继续靠近狐狸,他一看一听,跳到树上。
这不是我写的。苏苏自证清白,但对此也无责备,但是写得不必我们合欢邱百姿差。
邱百资是阅男无数的高手,元阳收割机,最近兼职写文,深受广大深闺喜爱。
可谓是深夜最佳读物。
目光紧黏在书上,鸡爪也不啃了,脚也不摇晃了。
她不知道背后有一只狐狸差一指缝就要蹭到她的耳垂了。
狐狸微微眯眼,而后一双玲珑剔透的眼睛瞪圆了。他他他直直退后了好几步。
苏苏捧着书看得津津有味,还一边啃鸡爪一边点评。
此时她坐到不群山的小道上,这儿接连云梯,云雾重重,一直跟踪她的师兄就无法确定她的具体位置了。也看不到她光着脚丫挽着裤腿嘴角扬起激动捶地的样子了。
如果是写师兄的,那么她一定不会躲起来。势必要让躲在暗处的师兄不好意思,脸红脖子不自然扭动。但是这是师父,她这个爱慕师兄的师妹怎么能看别的男人看得如此津津有味呢?而且于正统修大道仙而言这是乱伦,是不耻的。
走到无花灯处,萤火虫就不知从哪飞来,在她眼前汇聚,跟在她身旁身后身前。
轻盈萤火在黑黢黢的树缝里耀耀而辉,莹莹照亮她前进的路。
苏苏见过很多萤火虫,她送别人的,别人带她看的,但都是平淡如水,心无波澜,不过是见一普通物件,无甚稀奇。可如今萤火漫天,她才感觉到世人所说话本所写的见萤之喜。
卷卷,舌苔轻轻往上一卷。
卷,卷。
舌齿上抬下垂抵触缠绵。
她伸出手冲他挥舞,比再见的手势。而狐狸也学着他,歪头,伸出爪子,挥舞。
好可爱啊啊!!
苏苏再走山路的时候,都是笑着的。
又呆了一会,扯西扯东闲聊,苏苏告别。
你走吧。
狐狸自己没动。
小狐狸,你
既然是我卷卷的朋友,当然不能太寒碜。
说完,又瞥了一眼她胸口的孔雀翎。
合欢妖女和小狐狸越走越近,越靠越近。
萋萋芳草自天边流淌倾泻至蝴蝶脚边,倾斜角度优美的翅膀,与清露一同折射晶莹闪光。
恰到好处。
碧裙小姑娘笑着答:小妖女未免也太冤枉了吧,狐狸还没得到,得到狐狸的虚名就来了。即使回怼他,啃着果子的嘴也没停过,不过她一边说着,也贴心地放慢了脚步,此时微风正好,轻轻撩起她耳边的细发。
一轮红日自两山缓缓升起。
慢慢向东边的山、树挪动靠近一点点,啃果子的小姑娘和狐狸也一前一后走向红日即将抵达的云空下方。
狐狸微眯眼,尾巴一卷,里面掉落的一件外衣。蓝绿衣色,袖边孔雀绿。
啊哈,狐狸你是被卷卷吃掉了吗?
没有,狐狸被合欢宗的小妖女捉走了。
你的那个没洗。狐狸盯着她。
咳咳,没关系,不干不净吃了没病,还亲近自然。
我擦了。
烟花散落,狐狸微抬下巴,示意她伸出手来,苏苏将手伸出来,他尾巴一卷,搭在她的手心,毛茸茸软绵绵柔滑如绸缎,苏苏没忍住轻摸了一下,而后又尴尬地看着狐狸,
狐狸似乎没有在意,甚至还用尾巴缠住她的手腕。
他再抽回尾巴的时候,尾巴仍然卷在她的手腕,之后变得小小的,掩退,消失在的如雪肌肤里。
苏苏一愣,掩饰地笑着,眼神瞥向朝阳下的远山,故作不在意地问:我的小糕点?
是啊,狐狸理所当然地说,不是只有你才叫我卷卷吗?所以就是你的小糕点啦。
狐狸啊,你怎么样说很容易让我误会你喜欢我呢。
不用等了,他尾巴摆到她的面前,放开微卷尾巴,几颗红彤彤的果子跳跃至她眼睛里,他尖尖的狐狸下巴向下,上颚抬高,我为你留着呢。
苏苏摸走果子感动地眼泪汪汪:卷卷你真的好像小糕点啊。
小糕点?狐狸细细念着这三个字。
苏苏拍拍他的头:这哪有家?住的地方?不是哪里都可以吗?
他只是说:我昨天本来想给你我摘的野果子的,但是你不在。
苏苏哦了声,小脸露出一丝遗憾:那错过了卷卷亲手为我摘的果子,真遗憾。如果有下次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
(三)
等了师兄一夜,苏苏醒过来了。她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杂草与灰尘,抬眼便看见一只白狐狸跑过来。
自远方跑过来,小小的一团,以苏苏的视角,狐狸是从朝阳里跑来的,毛边沾染晨辉金彩,跑来的时候满含期待,姿态矫健,融合着类似相拥时流淌的热烈的物质。
狐狸看都没敢看,胡乱嗯嗯几声。
那呢?
也可以吗?
我不会娶什么小狐狸,也不会看这些书。我,没时间看,这些只会打扰我修炼。
苏苏哦了声,走回原地,坐下:那你去好好修炼,我继续看。
没看多久,她就感觉自己的手心有点痒,她顺势揉下去。狐狸眯着眼享受地发出咕噜一声,然后又呼噜呼噜跑远了。
你要看吗?苏苏很是自然地跟他推荐,我现在看的这,你别看这名字一言难尽,但是内容可谓是丰富多彩啊。
卷卷现在不光是耳朵,连尾巴都泛起淡淡的粉红色了。他羞涩难堪,几乎都要把自己缩成球了。
你你,哪有一连七夜的,这分明是、是胡编乱造。
苏苏被响声惊扰,她回头见一只白狐狸尾巴翘起,眼睛瞪大如满月,弧形耳朵泛红。
她明了了,淡定地冲他打招呼:卷卷,别不好意思,这只是正常的她斟酌着用词,需求。
你和叶朝落?卷卷还是羞红极了,声音也渐渐低下来了,这未免太过露骨。哪有哪有这样的。
她这个妖女当然不在意,寻了一个无人之地,独享师父啦。
梓书说的没错,清冷师父比潇洒师兄带感多了。
苏苏特意翻到了开船的那一段。
浓浓欢欣鼓动,她脚步轻快。孔雀翎在她胸前摇晃。
(二)
躲着大家一个人学习爱情通俗,还真是刺激。
卷卷,对于你和我都独特的名字。
卷卷~苏苏唤一声他卷卷,在心里俨然唤过了千万遍。
他低声温柔轻回: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