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到了长春宫静谧的后院,宝珍见四下无人,便叹息着敲打道:你这丫头胆子太小,你要明白自己跟了什么样的主子,再没有皇后娘娘这般菩萨心肠的人,你往后只要处处细致地把主子服侍好,就错不了。再要机灵一些,不能什么都等主子来问你,也要谨慎一些,不该说的不要说。
妙芙诺诺地应答着。
她心里明白,是皇后娘娘太高贵让她不敢直视,是皇后娘娘如今太可怜,让她忍不住心疼。
妙芙跟着出来,外头已罗列许许多多的人,她们到廊下跪着。
长春宫内,皇后回到寝殿,才梳好的头这就要拆,妙芙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忽听皇后问: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妙芙一怔,但记起了宝珍姑姑教导的话,忙屈膝道:回娘娘的话,奴婢魏妙芙,过了年就十三了。
宝珍听见动静从里头出来,见这光景,忙将众人支开,带着妙芙退到后院,扯一扯她松散的发髻,忍不住责备:再有下一回,可就没这么好命,如今我明着提拔你,多少双眼睛看着呢,你可别连累了我。
妙芙惊魂未定,还游神在刚才的一幕,这几句话根本没听进去,被猛拽了衣裳,才醒过神,宝珍正说:择日不如撞日,你赶紧去换衣裳把头发抿好,等下子随我去娘娘跟前伺候。
这些事轮不到妙芙来拒绝,她回到自己的屋子,在其他宫女羡慕甚至嫉妒的目光下匆匆换了干净衣裳。
这诺大的深宫,大的可以装下许多人的生活,小的却容不下一个孩子的生命。
还有女人丧子的无限悲痛。
然而皇后并无心听这些,她只是问问。
如今她还能对什么上心呢,那么大的儿子说没就没了,这五天若非皇帝寸步不离守在身边,她兴许就已随儿子去了。
宝珍见主子漠然,便知不该再多嘴,待得皇后歇下,就带着妙芙出来。
之后的日子里,无论来来往往多少人,长春宫中只闻哭声,茶水房里宫女们说,皇上来了三天没离开皇后娘娘一步,妙芙看了眼桌上的茶具,她这几天比往日更小心地侍弄擦洗,可惜不论送去什么茶,也不见帝后多动一口。
就要送二阿哥走了,都赶紧出来。
门外有人来喊,宫女们忙将发髻上的白珠花扶周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