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休息吧。游阳妈妈还没走出去,门铃就响了。
房门被合上了,游月又慢慢从被子里挪出来,肚子痛得她头上出了一层薄汗,她咬着下嘴唇,手捂着肚子,注意听着门外的动静。
那游长明的新老婆对游星倒是热络,甜丝丝的一声阿星叫得游月一激灵,她装不出这媚态,游月心想自己跟她比果然只是个小丫头片子。游星果然不负游月所料,张嘴一句阿姨好啊,游月冷哼一声,又缩进被子里去。他二人的笑声透过被子传到她耳朵里,游月肚子痛得更厉害了,她打开音乐播放器,正巧是张悬的aint my man,游月趴着笑了笑,觉得肚子松快了些。
游月颇为意外,她一直以为这个女人是个会赚钱的,毕竟她爸爸吃了那么多年软饭,她不信游长明愿意一个人养女人和三个孩子,他也没那个本事,于是问道:你是全职妈妈?
是,小孩还小,你爸那边也用不着我,我做做微商淘宝店什么的。说着给她看了自己的网店界面,我家里有个果园,还卖卖橘子什么的。
游月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把被子扯到鼻子上,她无名指上的钻戒在眼前晃过,游月揉了揉太阳穴,说:我身体不太舒服,今天不想出门了。
游月看她说话间起了身,以为她要出去了,没想到他打开了一个衣柜,找了一会,什么也没拿出来,游月问:那个,你来我哥哥的房间干什么?
给游阳找个玩具。她笑着回看了游月一眼,又坐下了。
原来是游阳的房间,怪不得你不用敲门了。游月看了眼手机,游星已经出去了二十分钟,手机也没拿,她有些生气,他不能立刻飞回来帮自己结束这场尴尬的对话,男人总是在关键时刻靠不住,她想。
怎么可能?
哈哈,是的,看来你们兄妹感情真的很好。
相依为命吧。游月闭了闭眼,扯平嘴巴,你是阿姨还是游阳的妈妈?
游月柳眉一挑,知道就好,你在她那估计还不如个女婿亲。
你愿意当她女儿?
游星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沉默了,游月的笑还挂在脸上,跟这话音一样收也收不回来。他又喝了口水,冷得他缩脖子,这时候喝冷水不好,我去给你换一杯。说罢就拿着碗和杯子出了房间。
粥都喝完了还冷?
冷热交替嘛。
那赶紧换衣服,上来陪我。游月放开他,身体往床边挪了挪,示意他过去。
见到了?她问。
烦着你了?门外都听得到。游星把粥碗放下,喝了口水清口。
你听出来了?是哪首?
那给你吃这碗,快吃吧。她举着碗,不准嫌弃我的口水。
游星接过来一看,吃得太少了,还有菜肉包,咬两口?说着便从兜里掏出来四个包子。她按住他的手腕,说:等会,你先吃了我这碗。
游星看她这没一会功夫,脸上又是晴又是雨,无奈摇摇头,接了碗说:小东西
游月关了播放器,靠着床头坐起来,摇头说不,伸手就要接碗,游星无奈只能由她。这皮蛋瘦肉粥的滋味一般,不像是老房子那小区对面的香浓,游月喝了两口,胃里暖了,心情也舒缓了些,她想着刚才随机到的那首歌,又看看呆立着看她喝粥的游星,那些郁闷变成了酸楚,嘴角不自觉沉了下来。
游星问:不好吃?
一般,暖暖的吃吃蛮好了,你吃了吗?
游月愣了好久,终于扯了扯被子,点点头,冷冷地说:我是游长明的女儿。
游阳妈妈听话又一抬眉,拉了把椅子坐下,第一次见,不过阿明游长明给我看过照片,比照片漂亮,你跟他很像。
没照片里好看。游月眼前想起墙上的全家福,错了错眼。
游星听到房间里似有若无的吉他声,便知这是小姑娘在使性子,这才推说粥快凉了,逃去了厨房。他这继母要比几个月前的婚礼上能聊,那次初遇,他被父亲领着去问好,她只微笑着点了点头,他当时还想这模样倒是跟生人面前的游月有些相似,这才隔几个月再见,与他交谈的样子倒像是相识了十年。女人恐怕都是这样,他想,身份决定心态,游月也是如此,她在父亲面前是女儿,在自己面前是妹妹,日后同人结婚,又会是妻子和母亲。他想着游月的未来,却觉得有些心酸,游月能给他的只是妹妹而已,可这样说或许有些有失公允,他敢接受的,也只是妹妹而已。
我当你迷路了呢。游月听见开门的声音,探出头说。
游星看她有些苍白的小脸露在外面,黑软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围在腮边,眉眼含嗔,下唇异样红艳,一时失了神,待反应过来,解释说:到楼下发现没带手机,结果遇见有人遛狗,说药房不远,转个角就能看到,我就没回来拿了。下来吃吗?
哎呀,这是怎么了?
游月对她这样一转十八弯的声调颇为反感,痛经,我不太想动弹。
可怜,我没这毛病,家里也没有什么红糖。她伸出手往游月的脸上探,游月装作不在意拿起手机偏过头躲了,声音细细文文的,她说:不用,反正那东西也没用。我再躺一会儿,你随意。
不过暂时是游星的房间,我在自己家随便惯了,敲门么是得好好敲的你的房间还满意吗?你肯定喜欢粉色的吧。
还可以,我没有什么偏好。
你要是没事,下午我们可以一起逛逛街。
哦?一家人倒像是陌生人了,还要自我介绍。我是你的继母,没比你大几岁,也不难为你叫我妈妈,不过你叫也可以。之前结婚的时候我见了你哥哥,他叫我阿姨,听上去生分了点,不过二十岁的小伙子叫我妈,倒把我叫老了,别人看了不像,我也不乐意他叫的,不过你是小姑娘,人长得也甜,我不介意你叫我妈妈。
我倒没想那么多,不过你们是真客气,结婚也没通知我,看你那么年轻不该是家政阿姨的,不好意思了。
都是一家人了,说什么不好意思,有什么想吃的告诉我,我做菜还是可以的。
他指指门外,那门外那个怎么办。
你管她呢,叫了声阿姨就是你亲阿姨了?还是你想当人家儿子?
她有儿子。
听不清楚。
aint my man啦。游月伸手去扯他的手指,你脸红了?
游星的手指僵在她手心里,故意对着她的眼睛说:风吹的,外面好冷。
他腾出一只手把药掏了出来,游月吃了药,床头上的水已经凉了,她含在嘴里暖了半天才咽下,又笑着招呼游星:坐过来呀。
游星推说:还没换衣服。
臭毛病。她把枕头竖在床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半窝在被子里,游星站在床边,捧着碗一勺一勺喝粥。勺子上估计粘了粥,游星只用两指夹着勺子把,小指翘着,游月看在眼里,他身材高大,剑眉朗目,嘴唇饱满丰泽,唇线明显,她暗笑,他的男子气概全在一张脸上,一动作就露怯。游星受不住她这样不加掩饰地审视,微微侧身,只盯着粥碗,一口气没歇,喝完了一碗。
等你吃完了。
怎么?跟我一起吃不好?
不,我刚才急着给你端过来,没来得及盛自己的。
你怎么在阳阳的房间?
我哥哥出去了。
你们兄妹睡一间房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