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下微詫,後知後覺地應了聲:嗯?
孟晚歌舔著發乾的嘴唇,手指扭成麻花,好半天又顫巍巍地開口:舞、舞蹈班暑假要去美國交流,我我可以去嗎?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見她屏氣凝神,緊張得滿臉通紅,不免好笑:想去就去啊。
聽到這一聲呢喃,尹雋一怔,以為自己聽岔了,低頭一看,懷裡的孟晚歌睡得正熟,不知夢到什麼,嘴角還隱隱帶笑。
她似乎很久沒有喊過他爸爸了,上次是什麼時候的事他甚至沒有印象。
他想孟晚歌大概不怎麼認同他這個父親,除非必要,她很少主動找他說話,第一次聽她叫爸爸,甚至是來了將近一年以後的事。
<h1>16爸爸</h1>
回程的路途孟晚歌撫著隱隱作痛的下腹躺在後座,以為自己應該再睡不著了,沒想到看著尹雋在光影穿梭中忽明忽暗的背影,不知不覺就閉上了眼睛,連他中途下車去買東西都毫無所覺。
恍惚中,她夢到幼兒園時在學校發了燒,外公來接她,背著她一路走回家,她伏在外公瘦削的背上,清楚地感覺到他的蒼老和力不從心,她心疼他累,忍不住緊緊抱著他哭了起來,突然間她聽到前面傳來一個冷冽低沉的聲音說:哭什麼?
彼時他們還住在市中心的公寓,有天夜裡他回到家經過她房門口,她霍然開門衝出來,一股腦兒差點沒撞上他,他伸手穩住她,她卻受到莫大驚嚇似地連退好幾步,低著頭既不看他也沒有想走的意思,白色睡裙下兩隻赤裸的小腳丫左腳右腳不停踩來踩去,白玉珍珠似的十根腳趾蜷曲著恨不得扎進大理石地板裡。
有事?
他低下頭解著袖釦,好半晌才聽到她顫著聲線細聲細氣地擠出一句:爸爸。
抬頭一看,背她的人不知何時已經變成尹雋。
她忍不住破涕而笑。
爸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