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附近最不缺的就是小吃,过了马路后,壬年选了一处人多的烧烤摊坐下,不为别的,就因为烤东西最费时间,还要排队。
放开膀子吃,我请客。
点完要烤的东西,她在他对面坐下,后者掀眼皮瞥她,好似在说你何必呢。
电动车停在树影子下,走出校门,壬年东张西望不愿上车,扬下巴示意对面一排小摊,我们去吃宵夜吧。
你饿了?
嗯,难道你不饿吗?
她一副等看好戏的表情,化成一阵青烟溜到了锦囊里。
她壬年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吗?当然不是。
她拍拍胸脯,一计不成再生一计,问他:你有什么发现吗?
壬年心下咆哮想要质问,一旁的奶奶关了电视打个哈欠,回卧室睡觉去了。
她装得有模有样,奶奶却不吃她这一套,追问道:吃烧烤?
对啊。
应这话的是太奶奶,接下来,她将刚才的所见所闻用简洁而有力的语言描述了一遍,包括壬年和她商量的事,末了不忘强调:他们俩虽然一块儿出去吃烧烤,但不是男女朋友,你千万别误会。
老太太点头,详细解释说:在小魏家门口遇见的。
哦。
奶奶没多想,随口说:要吃银耳的话锅里还有。
是分头行动的魏歇,他嘴角似乎噙了笑。
来追你。
他说,冷光照在他轮廓清晰的脸上,壬年第一反应是今晚要完蛋,他走上前几步,手掌扣住她的肩头,走吧。
壬年搀扶老太太往自己家走,经过镂空的铁门习惯性往里瞅一下,顿时几分惊讶:你坐院子里干嘛?
他直直望着她,说:无事可做,赏月。
壬年直接忽略其中隐含的丝丝埋怨,吩咐他:吃完了餐具洗洗送回来。
老太太不解:为什么?
她撇撇嘴:还能是为什么,奶奶这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成天疑神疑鬼,白的都能让她描成黑的,要不然我干嘛要撒谎瞒着你,就是怕你误会呗,我们真就只是单纯地去吃个烧烤。
她无比肯定地诉说,考虑到太奶奶的耳力,本来该是秘密商量,却不得不扯嗓子大声说,魏歇捧着保温桶坐院子里吃银耳粥,听着墙外某人理直气壮地鬼扯,神色淡淡。
今夜休战。
计划赶不上变化,魏歇理解地轻点头,推车进了院子。
奶奶在家吗?
我们才吃过啦,不饿。
壬年答话,太奶奶问:你们这是一起出去玩啦?
才没有!我去学校那边吃烧烤,回来路上刚好碰到他的。
电瓶车开进镇中央,将晏语浓送到祠堂后两人又往回开,一下车就听到有人在喊他们。
年年,小魏?
魏歇家的门口,老太太歪头往他俩这边看过来。
他以为这只是她拒绝自己的借口。
骗你干嘛,千真万确。
壬年挣脱他的手,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要共事,缓和气氛说:天涯何处无芳草,祝梁老师早日觅得良缘。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壬年拢腿别过头。
躲过一劫,是因为被太奶奶撞见两人一同回家,也幸好撞见的是她。
魏歇没吭声,斜睨她一眼。
他也饿,但跟她的饿不一样。
壬年害羞地抿抿嘴,手指伸到他侧腰挠了一爪。
转移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
没有。
好吧,我也没有。
多么坚定的语气,多么硬实的臂膀,壬年却只想扇自己嘴巴,其实,其实开玩笑的,追我的人没几个
嗯。
他敷衍地应了声,晏语浓扑哧一笑,肯定地说:你要遭殃啦,你的小情人好像是个醋缸子。
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壬年跌坐在沙发里,奸情已败露,唯有坦白从宽可走了,正要开口,不想奶奶斜过来一眼,不冷不热地应:知道了,她和小魏瞧着也不搭,不会是一对。
哪里不搭,哪里不像是一对了!
不用啦,我不饿。
年年和小魏出去吃烧烤了。
壬年换鞋的动作一顿,对老太太的说辞不置可否,缓缓迈步往自己卧室走。
嗯。
她扶着太奶奶走了,还不到十点钟,奶奶还在客厅里看电视,见她们一块进屋,理所当然地追问:怎么一起回来的?
没什么,门口刚好遇上。
所以,老太你必须得保密,不为别的,就为了我的清白,你孙女连男生的手都还没牵过呢。
老太太反应迟钝点,慢几秒才应下:行行行,明白了。
谢谢老太的理解,我们回家吧。
嗯。
她把老太太拉到昏暗的墙角,往自家瞟一眼,客厅的窗户亮着灯。
壬年没急着回家,把老太太拉到墙角,缓一口气,无比严肃地叮嘱:老太,等会回家你可千万别说我跟魏歇一块回来的。
做贼心虚,她矢口否认,忽略了前后逻辑,老太太弓着腰,往魏歇身上嗅了嗅,纳闷说:可你们两个都一身油烟味。
肯定是一块吃了的。
眼看奸情要败露,壬年稳住不慌,推搡魏歇眨眼示意,你先进屋,我来跟老太解释。
壬年心下一紧,与他相视一眼,若无其事地微笑上前:天不早了,老太你怎么还不睡?
你奶奶煮了宵夜,我就想给小魏送点来,你不在家,我就给你放家门口了。
后面两句是跟魏歇说的,屋前的门槛上放着个蓝色的保温桶,他点点头:谢谢太奶奶。
这一次对方没再阻拦,她顺利步下楼梯来到一楼,晏语浓甩一甩袖,想不到你桃花运还挺旺盛。
壬年轻呵,不是我吹牛,打从上小学开始,追我的男孩子就没断过
她的说话声渐弱下去,望着靠墙站立的男人,心虚地嗫嚅着唇,你怎么会在这儿

